莫大走至一半，那魔教二人已经将长枪递了出去，枪尖直奔倒在地上的付远山。莫大心中大急，付远山身受内伤，如何能挡住这二人的全力一击？他身形拔起，半空中一支薄薄长长的长剑从腰间抽出，剑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变幻莫测的光芒，像一道彩虹，又像一片云雾。可无论如何，他终究慢了一步，那二人的兵器已经击出，距离付远山不过三尺。
危急时刻，躺在地上的付远山虚弱地抬起了剑——他不知什么时候又把剑捡了起来——使出了半招“银装素裹”。这一招原是比喻大雪覆盖、冰霜千里之意，使出来应该是大气磅礴、铺天盖地。但付远山此刻内力尽失，使出来却是不对，大气磅礴丝毫不见，反而有些类似“无边落木”的萧瑟之意，带着一种秋叶飘零的凄凉。可莫大的眼中却是闪过一丝欣喜之意。这一剑有气无力地递出，剑尖轻轻点在两杆长枪之上，却偏偏让两支枪都偏离了方向，一左一右，擦着他的身体刺进了泥土里。魔教二人甚至连换招也来不及，就看见大枪深深地扎进了土里，拔都拔不出来。
莫大身形一闪而过，剑光如匹练，在空中画了一道优美的弧线。那两人捂着脖子，瞪大了眼睛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，然后双双倒在了地上，血从指缝间涌出来，染红了身下的黄土。
付远山剑上无力，却偏偏能够引开两只重枪，可见他在危急关头，竟然使出了“四两拨千斤”的妙法。只是要拨千斤，自身也需有四两力。付远山受了内伤，却是支持不住这“四两之力”，使出这一剑后，几乎又要难过得吐出血来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发紫，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，随时都会倒下。
莫大拉起付远山的手，三根手指搭在他的脉门上，闭目凝神，仔细查探。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，眉头越皱越紧。半晌，他睁开眼睛，神色凛然，目光里有一种深深的忧虑。他伸指在付远山身上连点几处穴道，封住他的经脉，止住内出血，这才将他背了起来。
付远山伏在莫大背上，只觉得虚弱不堪，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。虽然没有当场昏过去，但是要昏过去，那也简单得很了，闭上眼睛就行。只是不知道闭上眼睛之后，还能不能再醒过来。他迷迷糊糊地想，也许这一闭眼，就再也睁不开了。
莫大看了看捂着右手的领头之人，以及那个正扶着他、再也不敢过来的使双牌者，转头对向问天道：“这两个人的性命，我今天留给你了。告辞！”他的声音很冷，像是冬天的北风。
向问天举起酒杯，微微示意，算是回应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，目光依然望着远方。
莫大背负着付远山，脚下连使跳步，身形如飞，很快就到了远处，消失在山林的阴影之中。
付远山伏在莫大背上，感觉到耳边的风声呼呼地响，树木和山石从眼前飞快地掠过。他暗运内功，想要调息疗伤，只觉得气息滞涩之极，像是有一条河被堵住了，水流不过去。内腑不时传来一阵阵剧痛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，让他内功再也运不下去。付远山暗暗心惊，也不隐藏，直接向莫大先生问道：“莫师伯，弟子内腑受创，不知到了什么程度？您实话告诉我，我能受得住。”
莫大微微一怔，脚步不停，声音从前方飘来，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：“你莫要担心。你受伤全因我要替门人报仇而起，若不是为了帮我挡那几个人，你也不会伤成这样。便是再重的伤，我也要替你治好。你放心，有我在，不会让你有事。”
付远山苦笑道，声音虚弱得像一缕烟：“我一运内功，便觉全身内腑疼痛难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。我只想请师伯明言相告，我以后……还能练内功么？”
莫大叹了口气，那声叹息里包着的东西太多了——有愧疚，有无奈，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。他说道：“不错，你肺脏受损，只怕半年之内，都用不了内力。更加上那魔教中人的内力颇怪，带着一种阴寒之气，我刚才查探之下，发现那股阴寒之气已经侵入了你的经脉。你的内功……已经废了一半。”
内功半废，绝不是说杯子里的水少了一半。如果要用什么来比较的话，它就像是一架精密的仪器，有一半的零件已经坏掉了，那这架仪器无论如何，也没办法正常运行了。付远山刚才强运内力时，内腑一阵疼痛，还以为是因为刚受了一击、因此有些运转不畅，如今看来，他当时就已经受了严重的内伤，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。
付远山虚弱地一笑，那笑容里有苦涩，有无奈，还有一丝不甘。他问道：“莫师伯，我这内伤……还有办法么？”
莫大犹豫了一下，像是在斟酌措辞。他说道：“若是安心静养，只要一年半载，等你内腑伤势稳定时，那时候再慢慢练习内功，三年五载之后，或许能够痊愈。只是这期间绝不能再练习拳脚剑术，以免牵动了伤势，前功尽弃。我看你剑术已经有所成就，让你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