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问天冷冷一笑，那笑容里有不屑，有鄙夷，还有一种看透了权力游戏之后的厌倦。他说道：“老子不稀罕什么左使，还是留给杨莲亭吧！你们那个教主，连自己身边的人都管不好，还想管我？”说罢，他见莫大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，哼了一声道：“怎么？莫大先生想要跟我动手？你刚断了他一臂，内力消耗不小，现在跟我打，胜算不大。”
莫大道：“天王老子向问天，果然气概过人。十三年前，任我行做魔教教主时，有一次我四师弟去江西办事，路过一座山岭，半路上被人截杀。最后，我们找到他时，他是被人抬着他的尸体回来的，胸口上中了四道刀伤，左一道，右一道，上一道，下一道，刚好组成一个框型，像是一个‘口’字。那四刀刀刀致命，没有一刀是多余的。天王老子见识广博，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招式？”
向问天仰天大笑，笑声豪迈而痛快，在旷野中回荡开来。他笑够了，才说道：“以你师弟的功夫，别人想来是不可能用模仿的招数杀他的。你说的这招嘛，自然是老子刀法绝招中的一式‘牧野四方’了！那一招使出来，东南西北，四野八荒，无处可逃。你师弟能死在这一招下，也不算冤枉。”
付远山心中一惊，仿佛有一块大石头砸进了他心里的湖面，溅起漫天水花。难道向问天跟莫大竟然还有这么一层仇恨？杀弟之仇，不共戴天。那今天可麻烦了。他看了看那三个还未出手的魔教教众，以及那个调息完毕、重新捡起斧锤的使斧锤之人。这四个人齐上，自己未必能够抵挡得住，而且……莫大也不一定打得过向问天。向问天在江湖上的名头，比莫大只高不低，武功只怕也在伯仲之间。
莫大先生冷哼一声，脸上的表情冷得像一块铁。他缓缓说道：“请亮兵器吧。今日既然遇上了，新账旧账，一起算算。”
向问天将杯中酒一饮而尽，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，滴在他白色的衣襟上，他也不擦。随后，他冷冷地看着莫大先生，目光如刀，却仍是端坐在座位上，一动不动。他的右手垂在身侧，左手放在膝盖上，整个人像一头蛰伏的猛兽，随时准备扑出去。
莫大向前一步，走进了亭子，低眉垂头，仿佛刚刚怒发冲冠的人并不是他。他的右手垂在身侧，五指微张，随时可以拔剑。两人默默站立，谁也没有首先出招。亭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，连风都停了。付远山站在亭外，连大气都不敢出，生怕惊扰了这场即将爆发的对决。
那领头之人神情一动，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。他捂着断臂，对身边那几个人低声说道：“你们去攻击莫大。他站在那里不动，正是好机会。从后面上，不要让他察觉。”
几人对视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犹豫，可最终还是抄起兵器，向凉亭冲去。他们的脚步很轻，像是猫踩在雪地上，可那杀气，却是遮不住的。
付远山喝了一声“卑鄙”，横剑挡在了他们面前。他虽然不是莫大的对手，可这几个小喽啰，他还挡得住。他长剑一挥，与那几人战在了一起。
一人使得双牌——两面铁牌，一左一右，护在身前，像一堵移动的墙，始终挡在付远山面前，让他无法靠近亭子。另两人则使长枪，在他身后左右两侧不时骚扰，枪尖忽前忽后，忽左忽右，让他不得近身。之前受了点轻伤的那人执着斧锤，不时从侧面偷袭，一锤一斧，轮番砸来，势大力沉。
初时付远山还使得几招铁线剑式，直来直去，以快破敌，可对方往往以攻为守，他剑刚刺出，对方的枪就已经戳到了他的面门，逼得他不得不中途变招。到得后来，付远山慢慢使出了大气磅礴的养吾剑，剑势稳重如山，剑意绵长如江，一时间与这四人渐渐打成了平手。
莫大半睁双眼，神光不露分毫，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向问天身上，对外面的打斗充耳不闻。向问天缓缓喝酒，一杯接一杯，看似轻松写意，可隐隐间，他的呼吸、他的动作，却又仿佛隐含着一种极为神秘的韵律在其中。那韵律与莫大的呼吸暗暗呼应，像两条蛇在互相缠绕，谁也不敢先动。
四人久攻不下，那领头者捂着右臂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他大叫道：“布‘十力大阵’！”四人眼色交流，忽地脚步变换，瞬间换了阵型。付远山心中一惊，只见那手执双牌之人还在自己面前，但另外三人也没有躲在他身后，而是分列两边，将他围在了中间。
双牌者猛地向前一靠，双牌齐推，带着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。付远山眉头微皱，长剑一横，一招“江河日下”使出，剑气如滔滔江水，将他挡在两步之外。随即他右腿屈伸，身子一旋，接了一招“铁扫帚”，剑随身转，扫在那人的下盘。那双牌武者猝不及防，一个踉跄，被大翻在几步之外，铁牌脱手，摔了个四脚朝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