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人忙不迭地摆手，脸上的汗珠子都下来了：“不是不是，我们与地刀堂没有任何关系！我们就是……就是路过的，看这位老先生一个人走路，怕他出意外，所以跟着想保护他。对，保护他！我们是一片好心！”
付远山“哼”了一声，目光如刀，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：“敢做不敢当，你们果真是地刀堂的人。听说地刀堂的弟子最擅长的就是欺负老人，今日一见，果然名不虚传。”说着，他“锵”的一声抽出长剑，剑身在阳光下闪了一下，略略有些兴奋地说道：“今天就来解决解决我们两派的恩怨吧！”他的声音不大，可那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气。
几人都是一愣，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。两派又哪里有什么恩怨？完全是自己刚才瞎编出来的。可付远山顺着他们的话继续忽悠，他们想解释都解释不清楚。付远山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，持剑冲入了几人的包围圈。
虽然是第一次单挑一群，但是付远山强烈的自信以及还算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没有怯场。他的剑法虽然以华山派的根基为主，可这几年在山上没少跟师兄弟们切磋，打群架的经验也有过几次。华山剑法使出，剑光霍霍，剑气纵横，打得几人毫无还手之力。他的剑快如闪电，准如针尖，在众人身上划过，留下一道道浅浅的血口。他不下杀手，只是皮肉之伤，可那疼痛和鲜血，足以摧毁他们的斗志。
到得最后，那几个人几乎成了一个个血人——衣服破了，脸上、手上、胳膊上全是血口子，虽然都不深，可那样子看着就吓人。他们丢下了手中的兵器，“当啷”“当啷”几声，刀剑扔了一地，说什么也不打了，跪在地上只是求饶，嘴里喊着“大侠饶命”“我们再也不敢了”。
付远山兴味索然，觉得跟这种人动手，简直是侮辱了自己的剑。他挥了挥手，像赶苍蝇一样，冷冷地说了一个字：“滚。”那几个血人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跑了，连地上的兵器都不要了，转眼就消失在了树林里。
付远山收剑入鞘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转过头来，只见那白衣老者仍在酷酷地看着远方，对这番打斗似乎不屑一顾，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。他的酒杯已经空了好几次，酒壶也快见底了，可他还是那么坐着，像一座雕像。而拉二胡的老者则是一脸微笑地看着自己，那笑容里有几分欣慰，几分感激，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付远山走进凉亭，向着拉二胡的老者笑了笑，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说什么。他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，最后干脆在他旁边的石椅上坐了下来。这老头疑似老年痴呆，但偏偏又好像能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，付远山心里不很确定他到底明不明白刚才自己叫他“师伯”是什么意思，所以干脆不跟他说话，心想：反正我坐着休息一会儿，等他走了就回城拿我的马去，然后找个客栈住下，等刘正风的消息。
那老者此时脸上时时挂着一种笑容，但看上去就像是无法控制面部肌肉的人在笑过之后无法复原一般，嘴角微微上翘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可那笑容里没有喜悦，只有一种习惯性的、空洞的、不知道给谁看的表情。他转过头来，看着付远山，笑道：“少侠好剑法，好剑法……老朽活了这么大岁数，没见过这么好的剑法。”
付远山笑道，语气轻松而随意：“剑法好有什么用，又不能当饭吃。老先生拉一手好琴，这才是一辈子的手艺。走到哪里都饿不着，比我们这些打打杀杀的强多了。”
老者笑着看他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光在闪动。良久，他点着头道，声音还是那么沙哑，却多了一种说不出的认真：“啊……不错，不错，正是这个道理。什么武功，什么剑法，到头来，不如一把二胡。”
付远山哈哈一笑，觉得这老头虽然糊涂，可说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。他说道：“哪天我不在江湖上混了，还可以到衡阳城来找老先生，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合奏一曲呢。我吹箫，你拉琴，咱俩搭档，走江湖卖艺去。”
老者微微笑着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，只是那么笑着。忽地，他开口问道，声音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：“你是哪一派的弟子？”
付远山微微一怔，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。他随口答道：“我从华山来的。华山派，岳不群门下，排行第七。”
老者点点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光。他缓缓说道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：“华山弟子，那你叫我一声师伯，原也应该……”付远山一怔，正要说话，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，却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。
亭外又冲过来几个人。付远山原以为是刚才那几人的救兵，叫了帮手回来报仇，但看他们的衣着，却不像。那些人清一色的黑衣，腰间系着暗红色的带子，脚步整齐而有力，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。付远山细细看去，只见人人腰间都悬着兵器——有的是刀，有的是剑，有的是斧锤，样式不一，可那股子杀气，却是如出一辙。
付远山心中一动：这是魔教的装束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