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重担
在床上,高根明边说话,一边将烧鸡放了上去。那只烧鸡烤得金黄透亮,皮脆肉嫩,油光闪闪的,看着就让人流口水。付远山也不客气,伸手扯住一条腿,轻轻一撕,只听“哧”的一声,鸡腿就被撕了下来,肉汁顺着骨头往下淌,滴在油纸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。他慢慢吃着,细细地嚼,像是要把每一丝肉味都品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高根明有样学样,将另一只鸡腿也撕了下来,塞进嘴里,大口大口地嚼着,一边嚼一边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,谁也听不清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只两三斤重的烧鸡,不一会儿就让他们吃了个干净。案几上只剩下一堆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,连鸡架子上的肉丝都被他们用指甲剔了出来。付远山取下挂在床头的手巾,擦了擦手,又擦了擦嘴,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他觉得今天累了一上午,腿也酸,手也疼,肚子一直在叫,直到现在这只鸡下肚,才觉得肚子里有些饱了,人也活过来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高根明也擦了手,靠在床柱上,看着付远山,忽地一笑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,几分神秘。他说道:“我忽然想起,你今天学的那招‘朝辞白帝彩云间’出自何处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付远山略微睁开眼,疑惑地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,几分不信。他不觉得高根明能猜到这剑法的来历——连他自己都还没搞清楚这剑法的全貌呢。

    

    高根明清了清嗓子,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,缓缓说道:“我华山派剑法众多,按理说我不知道的剑招何止千万。不过嘛,你已经学得了养吾剑,这次师父教你的剑法必定比养吾剑更加高妙,这是明摆着的事。师父不会在你养吾剑还没练好的时候就教你另一路同级别的剑法,那样只会让你两头都顾不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付远山插口道:“从剑法上来讲,比养吾剑更繁复精微的却是不少。华山五剑,每一路都有自己的特点,没有高低之分,只有风格不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高根明摆了摆手,不以为然地说道:“那是理论上的。实际上,养吾剑你已经练了两年多了,师父这时候教你新剑法,说明他觉得你已经有能力学更高深的东西了。但能让师父找那么僻静的地方传你功夫的,可是不多。你想想,平日里师父教剑,都是在演武场上,当着所有弟子的面,从来不藏私。为什么偏偏今天要带你跑到朝阳峰顶上去?说明这剑法不一般,至少师父不想让别人看到。”付远山微微一笑,心想:倒不知老岳上朝阳峰传剑法给我是为保密多一点,还是为了这剑招本身多一点。也许两者都有,也许还有别的什么原因。师父这个人,做事从来不会只有一个目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高根明嘿嘿一笑,那笑声里带着一种“我就知道”的笃定。他凑近了一些,压低声音说道:“两年前大师兄跟人打架,结果被师父罚去思过崖面壁,后来的事情你还记得吗?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付远山想了想,摇了摇头,说道:“那时候我入门不久,每天累死累活只是扎马步,两条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,哪里记得这些事情。别说大师兄被罚去思过崖,就是天塌下来我也顾不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高根明道:“原本我也不怎么记得,就是前两天看见大师兄跟你比剑才想起来的。那时候每天给大师兄送饭的事情都是师父自己做的,不让别人插手。每天早上天不亮就上去,要到傍晚才会回来,一待就是一整天。那时候我们都以为师父是去监督大师兄面壁,怕他偷懒,可后来想想,面壁有什么好监督的?又不是坐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付远山道:“那自然是为了督促大师哥练功。大师兄那个人,没人盯着就偷懒,有人盯着还能认真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高根明一拍手,声音清脆得像放了一个小鞭炮,兴奋地说道:“就是这样!大师哥练剑时离我很近,我可从未见过师父在演武场上传授他希夷剑。那路剑法,大师哥是什么时候学会的?我当时想不明白,现在终于想通了——定然是那时候在思过崖上传给他的。师父每天上山,名为送饭,实为授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付远山叹气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,几分好笑:“这跟我有什么关系?我又没有被罚去思过崖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高根明道:“嘿嘿,这就是我的答案了。这招‘朝辞白帝彩云间’,彩云间,彩云间——你想想,希夷剑中的招式,名字大多取自诗词,什么‘白云千载’、‘空谷幽兰’,文绉绉的,跟这‘朝辞白帝彩云间’不正是一路吗?对不对?”他说得理直气壮,好像自己已经破了一桩悬案似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付远山本来想说“不对”,可想了想,又觉得没必要打击他的积极性。高根明猜的虽然不是事实——朝阳一气剑和希夷剑是两路完全不同的剑法——但猜的方向确实没差太远,都是华山派的顶级剑法,都不是在演武场上能学到的。于是他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:“你不去当捕头,真是屈才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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