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元宵
从东边爬到了正头顶,阳光直直地照下来,把演武场的青石板晒得发烫。弟子们的额头上都沁出了汗珠,有的甚至汗流浃背,衣服都湿透了。宁中则看了看那些已经无精打采、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的弟子们,知道他们是真的累了,再练下去也没什么效果。她挥了挥手,说道:“好了,都去吃饭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众人解脱了一般,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,一个个垂下了手中的长剑。不少人甚至将剑随手丢在地上,发出“当啷当啷”的声响,那声音刺耳而随意,像是在扔一根烧火棍。宁中则皱了皱眉,脸上露出一丝不悦。如此不尊重剑,又怎么能够学好剑法?剑是兵器,是伙伴,是武者的第二生命,不是用来扔着玩的。可她看着那些弟子们疲惫不堪的样子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,没有当场发作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大有,你用过饭后,记得给你大师兄带一份去。”宁中则对陆大有说道。令狐冲还在思过崖上面壁思过,虽然说是“面壁思过”,可大家都知道,以大师兄的性格,多半是在上面喝酒练剑、自得其乐。可饭还是要送的,不能让他饿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陆大有回过头来,大声应了一句:“知道了,师娘!”说完,他又跟着众人往饭堂的方向跑去,那速度比练剑的时候快多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宁中则看着那些弟子们争先恐后地涌向饭堂,像一群饿狼一样,不由得摇了摇头,自言自语道:“这些小子,急什么?难道我和师兄没到场,他们就敢先吃吗?”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,几分好笑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旁的劳德诺呵呵笑道,脸上的表情恭顺而温和:“师弟们是练累了,不想再待在这里了。年轻人嘛,饿得快,一饿就什么都顾不上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宁中则摇了摇头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她移步向饭堂的方向走去,脚步不快不慢,稳健而从容。她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中显得格外挺拔,像一株青松,任凭风吹雨打,也不弯不折。

    

    饭堂的方向,传来了阵阵饭菜的香气,还有弟子们叽叽喳喳的说笑声。元宵节的中午,厨房特意做了汤圆,白白胖胖的,浮在碗里,像一颗颗圆润的珍珠。芝麻馅的,花生馅的,豆沙馅的,什么口味都有。付远山从朝阳峰顶下来的时候,正好赶上了这顿汤圆。他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圆,咬了一口,芝麻馅流了出来,又甜又香,烫得他直咧嘴,可脸上的笑容,比汤圆还甜。

    

    窗外,阳光正好。院子里,笑声不断。华山上,又是一个平常的、却又充满了烟火气息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