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山寨谜团
镇上的人提前跑了。甚至我们这些原本留守的人也跟着他下了山,一个不剩。大头领的计划在我看来原本真是算得上天衣无缝——先派人混进镇子里打探消息,摸清哪家有钱、哪家有粮,然后主力从后面包抄,两头夹击,一个都跑不掉。可是,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付远山追问道:“可是什么?”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发紧,像是已经猜到了什么,却还是想从赖三嘴里听到确认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赖三的声音越来越低,低得像是蚊子在叫:“我们躲在五方镇外的时候,大头领说那位先生吩咐,没有他的命令不可以先行进镇,要等信号。可是他一直没有发出命令,不知道在等什么。大头领坐不住了,等了一天又一天,实在等不下去,就经常带上两个人跑出去抢几个落单的逃难者。他说闲着也是闲着,不能白来一趟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付远山眼前忽地就浮现出挂在树上的两具赤裸的尸体——苏先生和苏夫人,被吊在白杨树上,随风摇晃,身上连一块遮羞布都没有。那是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,每次想起来,胸口就像被人捅了一刀。他狠狠地盯着赖三的眼睛,目光中仿佛散发着有如实质的恨意,像两团燃烧的火,要把面前这个人烧成灰烬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赖三惊恐交集,整个人缩成了一团,不知道这个少年为什么突然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。他明明已经老老实实地交代了,怎么好像又说错了什么?他的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又不敢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付远山用力握了握手中的长剑,指节发出“咔咔”的响声。他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,像是要把胸口那股翻涌的怒火压下去。片刻之后,他睁开眼睛,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,只是那平静底下,依然藏着深不见底的暗流。他说道:“继续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赖三咽了口唾沫,喉咙里发出“咕噜”一声响。他不敢再看付远山的眼睛,低着头,盯着地上的落叶,继续说道:“大头领那天隔一段时间便会骑马向那小镇的方向跑上一段,去查看情况,看看有没有机会。他心急,我们都看得出来。可是有一次,他带着十几个人去了好久,都没有回来。从早上到中午,从中午到下午,太阳都快落山了,连个影子都没有。我们当时也不是很着急,以为他们是走远了,或者发现了什么值钱的东西在搬运。那时候,一只信鸽突然从天上飞了过来,扑棱棱地落在了那位先生的手里。那先生打开信鸽腿上绑着的小竹筒,抽出一张纸条,看了一遍。他的脸色当场就变了,变得很难看,像是吃了什么恶心的东西。他把纸条收起来,对我们说,可以行动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赖三说到这里,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回忆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瞬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当时大家都很兴奋,以为终于要动手了,一个个摩拳擦掌,眼睛里都放着光。当……当然我不高兴,我一直都不喜欢打打杀杀,我就是个混饭吃的。我跟着他们冲了出去,骑在马上,手里握着刀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本来以为等着我们的是一个镇的财富,金银财宝随便拿,女人随便抢,那该是多痛快的事。那知道在半路上,我们看到了大头领他们的尸体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赖三的声音开始发抖,像是又看到了当年那幅恐怖的画面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付远山神色一动,问道:“他们怎么死的?”他的声音很沉,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赖三的声音变得又轻又碎,像是在说一个不愿提起的噩梦:“大头领带了十几个兄弟,全部都死在那里,一个活口都没有。他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路边的草丛里,血流了一地,把黄土都浸成了黑色。我偷偷地看过,所有人都是眉心中剑,一剑毙命,伤口不大,可深得很。这说明,对方不仅人多,而且个个都比我们要强很多,强到我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恐惧:“那先生当场就变了脸色,二话不说,拍马就跑了。他走的时候只丢下一句话——‘快走’——然后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。我们也懵懵懂懂地骑马离开,跟着他跑的方向逃命。可是跑出去没多远,就再也看不到他的影子了。那之后,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位先生。他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,连个痕迹都没有留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赖三说完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像是终于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担子。他瘫坐在地上,浑身是汗,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付远山站在那里,久久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。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树林上,可他的心思显然不在这里。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转动着,把赖三说的每一句话都翻来覆去地咀嚼着,像是在拼一幅破碎的拼图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个“先生”是谁?为什么要教山贼武功?为什么要安排他们去做护院?为什么要让他们去抢劫清河镇和五方镇?那个让他“等信号”的人又是谁?他在等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