赖三说到这里,眼中竟然闪过一丝向往,仿佛那段日子虽然苦,却也有值得怀念的地方。
“于是从那天起,我们每天都要开始练功。大清早就起来,先跑十里地,然后扎马步、练刀法,一直练到天黑。那位先生教得很严,谁要是偷懒,轻则罚站,重则鞭打。我亲眼见过一个兄弟因为偷懒被抽了二十鞭,后背上的皮都烂了。可我们谁也不敢吭声,因为大家都知道,这是个机会,一个从山贼变成正经人的机会。”
付远山听到这里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转着——有人专门跑到山寨里去教山贼武功,还要把他们安排到城里的大户人家做护院?这背后一定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。他的直觉告诉他,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。
“等等,”他忽然开口打断了赖三的话。他皱着眉头想了片刻,目光深邃而幽远,像是在心里把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,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更深层的东西。过了一会儿,他才说道:“继续说吧。”
赖三被他这突然的打断弄得有些紧张,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说错了。他结结巴巴地问道:“说……说什么?我说到哪里了?”
付远山道:“你说完了吗?关于教武功的事,还有没有别的?”
赖三道:“我的武功就是从这里学来的,该说的都说了,没有什么别的了。”
付远山眼睛一瞪,那目光像是两把刀子,直直地扎进赖三的眼睛里。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,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:“我问的是你们山寨消失的经过!你东拉西扯了半天,一句有用的都没有。你是不想要手了是吗!?”他说着,作势上前一步,长剑微微抬起,剑身在阳光下闪了一下。
赖三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在地上连连往后挪动,屁股蹭着地上的落叶和泥土,也顾不得脏。他双手乱摆,嘴里急切地说道:“我说,我说!我这就说!少侠息怒,少侠息怒啊!”
付远山停下来,站在原地,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缩在地上的猥琐男人。他自己也觉得这么欺负他实在有些过了——如果赖三真是山贼,并且作恶多端的话,杀了他也比这样作弄他要人道得多。可他现在还不能杀他,因为他需要知道真相,需要知道那个山寨到底发生了什么,需要知道那个“先生”是谁。
赖三已经不敢看付远山了。他低着头,眼睛盯着地上的落叶,像是在从那些枯黄的叶子里寻找说话的勇气。他的声音变得很低,低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。
“我们学了有半年的刀法,那位先生教得很认真,我们也练得很刻苦。后来有些兄弟陆陆续续地被安排到了城里的人家做护院,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山寨,走的时候都兴高采烈的,像是中了举一样。这让我们这些剩下的人更加努力地练刀,谁都想成为下一个被选中的。直到三年前的一天,那位先生又出现了……”
付远山接口道:“他叫你们直接去抢劫小镇?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是在问一个山贼,倒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。
赖三猛地抬起头,眼睛瞪得大大的,脸上满是惊疑之色:“不错。你怎么知道的?”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付远山,仿佛这个少年能未卜先知一样。
付远山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,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冷峻。他淡淡地说道:“三年前清河镇遭劫的事情震动全府,有谁会不知道?官府下了海捕文书,到处贴满了告示,悬赏捉拿山贼。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把这事编成了段子,大街小巷都在议论。你以为你们做的事能瞒得住谁?”
赖三似信非信地点点头,不敢再多问。他咽了口唾沫,继续说道:“我刀法不好,那时候留在山上只是看守山寨,大头领也没有去,山上其他的大部分人都下山去参加了那次行动。他们在清河镇大肆劫掠,不知得了多少东西,金银珠宝、绫罗绸缎,装了满满十几车。因为还未运上山,所以我一直都不是很清楚具体有多少,但想来是很多的,多到我这辈子都没见过。因为大头领之后就给那位先生传了信,然后命令他们不许回山,继续去五方镇抢劫。”
付远山深吸一口气,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。他没有打断赖三的说话,只是握在剑上的右手已经青筋暴露,指节泛白,像是要把剑柄捏碎一样。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可那只手出卖了他——他的心情,并不如他表现的那样平静。
“去五方镇抢劫的时候,大头领还特意改变了计划,绕道从另一面过去,说是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