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候，只听到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坐在女客身边的那个魁梧汉子，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。
那桌子是厚实的实木做的，被他这一掌拍得跳了起来，桌上的碗碟“叮叮当当”地蹦了一下，汤水溅了一桌。
他霍地站起身来，椅子被他撞得向后翻倒，“哐当”一声摔在了地上。
他怒目圆睁，厉声喝道：“你不想活了？！”
那声音又沉又响，像是一声闷雷，在酒楼二楼炸开。几个离得近的客人被吓了一跳，纷纷转过头来看。
那猥琐汉子被这气势一冲，心里一怯，手上的劲道不自觉地松了。
那姑娘趁机把手抽了回去，整个人缩到了哥哥身后，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，只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，警惕地盯着那个猥琐的矮胖子。
猥琐汉子后退了半步，可嘴上却不肯认输。
他梗着脖子，嘴硬地说道：“女人嘛，就是用来看的。长得好看，就……就摸摸怎么了？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。”
这番话说得磕磕绊绊，前言不搭后语，明显是心虚了。可他还是要说，好像说了就能给自己壮胆似的。
那魁梧大汉听了这话，怒火更盛。
他的脸涨得通红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拳头攥得“咔咔”作响。他大踏步地冲了过来，那架势，像是一头发了狂的公牛，要用拳头把这猥琐的矮胖子砸成肉饼。
付远山听了这么久，早就已经发现这不是幻觉了。
他的手已经离开了剑柄——不是要放过的意思，而是做好了随时拔剑的准备。
他的身体微微前倾，重心移到了前脚掌上，像一只蹲在草丛里、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豹。
可他没有立刻动。
他在看戏。
在猜测这场大戏在他出场之前，能够发展到什么程度。
他想看看，那个魁梧大汉能不能自己解决问题。如果能，他就不需要出手；如果不能，他再上。
这不是怯懦，这是一种——怎么说呢——职业素养。
一个真正的侠客，不是看见什么事都要冲上去的。你得先判断情况，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必要出手。万一人家自己能解决，你冲上去反而添乱，那就不是行侠仗义，那是多管闲事。
付远山在心里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个理由。
可实际上，他就是想多看看。
看看那猥琐汉子还能说出什么经典台词来。
看看那魁梧大汉会怎么揍他。
看看这场戏，能有多精彩。
那魁梧大汉刚刚离开自己的座位，还没来得及挥出拳头，突然——
“哗啦”一下。
一堆人围了过来。
是之前和那猥琐汉子一起上楼的那几个人。
他们从各个方向涌过来，像是一群蚂蚁闻到了食物的味道，瞬间就把那魁梧大汉围在了中间。
可他们不是来打架的。
他们的脸上没有凶相，手里没有拿家伙，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没有说。
相反，他们一个个陪着笑脸，弯着腰，拱着手，嘴里不停地说着好话。
“对不起，对不起，这位大哥，对不住啊！”
“二狗子今天喝多了，脑子不清楚，您大人有大量，别跟他一般见识。”
“他媳妇昨天跟人跑了，他受了刺激，神经有点不正常。张大夫说他这几天都会有癫狂的表现，看见女人就控制不住自己。大哥你千万不要怪他，他也是个可怜人。”
“是啊是啊，他不是故意的，是病，是病！”
那魁梧大汉一下子愣住了。
他的拳头还举在半空中，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挥出去。
他的嘴巴张着，不知道是该骂人还是该说“没关系”。
他看了看面前这些陪笑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