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一个盲人站在十字路口，四面八方都是车，可他一辆也看不见。
付远山身子一顿，向后疾退了一步。
同时急舞长剑，在身前织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剑幕。银光闪闪，剑影重重，把自己从头到脚护了一个严严实实。
不求有功，但求无过。
令狐冲此时剑势完全展开。
只听“乒乒乒乒”一阵脆响，密集得像是在放鞭炮，又像是在下一场冰雹。两支长剑在空中不断地碰撞、分离、再碰撞、再分离，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数不清究竟碰了多少次。
付远山几乎是瞪大了眼睛去看。
他的眼睛已经睁到了最大，眼皮都快撑破了，可他还是只能看到一片霍霍的剑光中，剑穗在上下飞舞，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蝴蝶，拼命地扑扇着翅膀。
莫说是看清令狐冲的招式，付远山连令狐冲的人在哪里也看不到。
那团剑光太大了，太亮了，太密了，把令狐冲整个人都吞了进去。
更奇的是，长剑上下飞舞，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不是没有声音——是声音太小了，小到被那密集的碰撞声盖住了。
每一剑都轻得像羽毛，快得像闪电，在空气中划过的时候，连风都来不及被扰动。
“希夷剑法！”
付远山脱口而出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又惊又佩的复杂情绪。
他终于认出了这一路剑法。
听而不闻名曰“希”，视而不见名曰“夷”。
希夷剑，在气剑之争前便是华山五剑之一，与养吾剑、淑女剑、铁线剑等并列，是华山派最顶级的剑法之一。
岳不群曾经在课堂上讲过希夷剑的精义——“以无形之剑，攻无备之敌；以无声之势，破有象之招。”当时付远山听得云里雾里，觉得这话说了等于没说。
今天亲眼看到令狐冲使出来，他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。
你看不见它的轨迹，听不见它的声音，可它已经到了你的面前。
付远山的养吾剑已经完全转攻为守，在身前支起一片厚厚的剑幕，苦苦支撑。
那片剑幕像是一面盾牌，又像是一堵墙，把令狐冲的剑挡在外面。
可那面盾牌正在一点一点地变薄，那堵墙正在一点一点地变矮。
他不知道还能撑多久。
华山弟子们现在连叫好也忘了。
他们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场边，张着嘴，瞪着眼，看着场中那两个交手的身影。
没有人鼓掌，没有人喝彩，没有人说话。
整个演武场安静得像是没有人一样。
只有剑锋破空的声音，和偶尔一两声清脆的碰撞。
他们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我练上一辈子，也未必能学会这等神剑。
不是谦虚，不是妄自菲薄，而是真真切切的、发自内心的绝望。
有些人，生来就是让你仰望的。
付远山已经不再去想什么进攻了。
不再去想攻其破绽，不再去想后发制人，不再去想什么“招是死的，人是活的”。
那些念头，统统被他扔到了脑后。
现在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——防守。
不是战略性的防守，不是带有反击意图的防守，就是最纯粹的、最本能的防守。
守住。
守住自己这一亩三分地。
他只是竭力静心，以意引气，以气御剑，将养吾剑法一招一式地施展开来。
一招，接一招。
一剑，接一剑。
不管令狐冲的剑从哪里来，他都用养吾剑接着。
接得住最好，接不住也要接。
忽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