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根明惊道:“这养吾剑如此奇妙?我还以为它就是一套普普通通的剑法,跟别的没什么两样。”
令狐冲正要回答,只听岳不群的声音又响了起来:“德诺,你来与师弟切磋一番。”
令狐冲见比试已经开始,于是长话短说,压低声音道:“那倒也不是。只是师父说,这养吾剑最重剑中的谦谦君子之意。嘿嘿……要问我什么是醉意我倒知道,这君子之意嘛,我只能是见过,自己却是做不来的。”
他说完,自嘲地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,几分洒脱。
高根明释然点头。令狐冲这个人,随意洒脱,不拘小节,让他去把握“谦谦君子”的剑意,确实是为难他了。他这个人,喝酒的时候像个君子,打架的时候像个君子,可一拿起剑来,那股子狂放不羁的劲儿就藏不住了。
劳德诺听到岳不群叫他,从队伍中站上前来。
他先向岳不群躬身行了一礼,然后说道:“师父,弟子刚刚已经与七师弟比过一次。七师弟剑法高明,弟子甘拜下风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诚恳,表情到位,看不出任何不情愿。
众弟子听说他已经与付远山比试过,都有些意外。要知道劳德诺一向是个“劳工型”的老好人形象,平时不是在扫地就是在搬东西,不是在整理库房就是在接待来客,极少私下与人比剑。听他说“甘拜下风”,那自然是败在了付远山手里。对于这一点,现在大家倒是已经毫不意外了——连高根明都输了,劳德诺输了也不稀奇。
岳不群淡淡道:“无妨。再比一次就是。”
劳德诺犹豫了一下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可最终什么也没有说。他应了一声“是”,转身走向演武场中央。
付远山和劳德诺依然按惯例互施了一礼,然后各自站定。
付远山先出招。他出手一招“迎刃而解”,剑尖指向劳德诺胸口的膻中穴。这一招中规中矩,不疾不徐,像是在试探。
劳德诺使出一招华山剑法中的“柳暗花明”,剑势一转,将付远山这招挡开。只是他的剑法中颇多生涩,显得很不适应,像是穿着一双不合脚的鞋在走路,每一步都别别扭扭的。
岳不群站在一旁,目光落在劳德诺身上,开口说道:“德诺,他山之石,可以攻玉。你尽可使用别派武功,不必拘泥于华山剑法。”
这话说得云淡风轻,可落在劳德诺耳朵里,却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湖面。他的眼神微微一闪,随即恢复了平静。
劳德诺听到岳不群的话,不再犹豫。他看到付远山被自己之前一招逼到了三步之外,长剑高高举起,那姿势不像是在使剑,倒像是举起了一柄斩马刀。
然后,重重地劈下。
这一记剑招绝不是华山剑术。华山剑法讲究轻灵飘逸,以巧取胜,从不使用这种大开大合的蛮力打法。这一剑更像是战场上用的刀法,简单粗暴,直来直去,没有什么花哨的变化。
付远山从未见过此招。
可他的心里,却隐隐地兴奋了起来。
不是紧张,不是害怕,而是一种——期待。像是一个收藏家看到了自己从未见过的珍品,像是一个探险家发现了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。
他现在最需要的,就是有人向他“喂招”——喂他没有见过的怪招,喂别门别派的奇招。跟精通华山剑法的高手过招,只能让他更熟悉华山剑法,却不能拓宽他的眼界。而跟劳德诺这样会使别派武功的人过招,却能让他看到更广阔的世界。
劳德诺长剑高举,大开大合之间,胸腹间全是破绽。
那些破绽大得像是城门,像是故意敞开的,像是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。
付远山刚刚接触到“后发制人”的道理,此刻更不犹疑。他看准了劳德诺胸腹间的空隙,长剑如风,疾刺向劳德诺的胸间大穴。
这一剑又快又准,直取中门。
劳德诺退后一步,脚下一蹬,整个人向后弹出了半丈。可他手上的长剑并未收拢,反而在后退的过程中,借着身体的惯性,一剑重重地劈下。
那气势,仿佛面前有座山,也能够把它劈开。
这一退一劈,浑然天成,行云流水。
付远山的瞳孔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