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，岳不群发现了第二个人——付远山。
演武场上，两人已经拉开了架势。
劳德诺是师兄，按规矩应该由师弟先出手。付远山也不客气，长剑一挺，一招最基础的直刺，先行出招。这一剑没有什么花哨，就是简简单单地刺向劳德诺的胸口，剑走中锋，不偏不倚。
劳德诺身上武功驳杂之极。他在拜入华山派之前，已经学过不少乱七八糟的功夫，东一招西一式，不成体系。在华山虽然学了三年多的剑法，但平时忙的最多的其实是一些杂务——打扫庭院、整理库房、接待来客——练剑的时间反而不如付远山多。因此他的剑法并不如何高深，顶多算是中规中矩，不出彩也不出大错。
此时只见他长剑一撩，使出一招付远山并不认识的剑法。那剑招歪歪扭扭地到了付远山面门，角度有些刁钻，可力道不足，速度也不快。他的身子一侧，已经让过了付远山的剑锋，同时长剑顺势下劈，削向付远山的手腕。
付远山手腕一抖，剑尖画了一个小圈，将劳德诺的剑格开，顺势还了一招，削向劳德诺的手腕。两人一招一式地对练了起来，剑来剑往，“叮叮当当”的声音在演武场上回荡，像是一首节奏明快的打击乐。
两人过了四五十招。付远山越打越放松，越打越有心得。他发现自己和劳德诺交手的时候，脑子里特别清醒，对方的每一个动作、每一个意图，他都能提前判断出来。这种感觉很奇妙，像是下棋的时候你能猜到对方下一步要走什么，提前布好了陷阱等着他。
劳德诺的剑法虽然不算高明，可他的经验比付远山丰富。他毕竟在江湖上混过几年，见过不少场面，知道什么时候该进，什么时候该退，什么时候该虚晃一招，什么时候该实打实地拼一剑。这些东西，不是关起门来自己练能练出来的，必须通过实战才能积累。
付远山且战且思，且思且战。他在找劳德诺的破绽，也在找自己的破绽。他注意到自己出剑的时候，有时候会不自觉地耸肩——这是一个坏习惯，耸肩会让剑势走偏，也会暴露自己的意图。他还注意到自己在防守的时候，脚步有时候会乱，左脚的移动不如右脚灵活，容易被对手从左侧突破。
这些问题，平时自己练剑的时候根本发现不了。因为没有对手，没有压力，你怎么打都是对的。可一旦有了对手，有了压力，那些隐藏在习惯深处的小毛病就会一个一个地冒出来，像是被阳光照到的灰尘，无处遁形。
又过了十几招，付远山寻到一个空隙，递过一招“若隐若现”。这招是养吾剑法中的一式，剑势飘忽不定，忽左忽右，忽上忽下，让对手难以判断剑尖的真正去向。劳德诺的确是不怎么行，竟然被这一招晃花了眼，他的剑不知道该往哪里挡，整个人愣了一瞬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付远山的剑尖在他肩头轻轻一点，随即收了回来。
点到为止。
劳德诺只觉得肩膀上一凉，低头一看，衣服上多了一个小小的破洞，边缘整齐，像是被剪刀剪开的一样。如果付远山再多用一分力，这一剑就能刺穿他的肩头。
劳德诺收剑入鞘，抱拳道：“师弟好剑法，我的确是比不过你。”他的语气很坦然，没有不甘，没有嫉妒，甚至带着几分真诚的佩服。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，至少面上的功夫做得无可挑剔。
付远山也收了剑，笑道：“二师兄客气了，我可是受益匪浅。跟你过这几招，比我一个人练一下午都有用。你看我那几个毛病——出剑耸肩，防守的时候左脚跟不上——我自己练的时候根本发现不了，跟你一打就全暴露了。”
他说的不是客套话。他确实从这次比试中得到了启发，而且是很大的启发。以前他总觉得练剑就是练剑，把招式练熟、把力道练准、把气息练顺，就够了。可今天他才明白，剑法不是练出来的，是打出来的。只有在实战中，你才能真正理解一招一式的含义，才能真正体会到剑法的精髓。
劳德诺只道他在说客套话，微微一笑便不再说话。他心里想的是：这孩子倒是会说话，赢了还不忘给师兄留面子。却不知付远山并没有出尽全力，比剑之时一直都在思考，试图从比试中找到自己的缺点。他刚才说的那些毛病，都是他在交手过程中自己发现的，不是劳德诺指出的。
劳德诺虽然武功不行，剑法粗糙，为人也不怎么样——付远山一直对他有戒心，甚至有些鄙视他的间谍身份——可是这次比试，的的确确给了付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