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君子知节
东西,前世他没想明白,这一世他依然没想明白。他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,虽然心里装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,可那个成年人,在前世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白领,会偷懒,会拖延,会找借口,和大多数人没有什么不同。

    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提醒自己更主动一点,更努力一点。

    至于更多的——他想不出来了。

    可是想不出来归想不出来,想一些别的,他还是很擅长的。

    比如,幻想。

    付远山闭上眼睛,脑子里开始浮现出一幅幅画面。那些画面色彩鲜艳,情节跌宕起伏,比说书先生讲的故事还要精彩十倍。

    画面里,他穿着一身白衣,手持长剑,站在华山之巅。山风吹起他的衣袂和长发,他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,锋芒毕露,气势凛然。他的对面,站着一排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——嵩山派掌门左冷禅,青城派掌门余沧海,还有其他几个叫不出名字的、但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。

    左冷禅冷笑一声,说:“付远山,你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娃娃,也配与我动手?”

    付远山嘴角一勾,微微一笑,那笑容比左冷禅的冷笑还要冷上三分。他也不说话,手腕一抖,长剑出鞘,剑光如匹练,划破长空。左冷禅大惊失色,举剑相迎,只听得“当当当当”一连串金铁交鸣之声,不到十招,左冷禅的剑就被震飞了,整个人连退七八步,一屁股坐在地上,脸色煞白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剑法?”左冷禅颤声问道。

    付远山将长剑往身后一背,淡淡地说:“华山剑法。不过——你没见过的那几招。”

    余沧海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,两条腿直打哆嗦,转身就想跑。付远山头也不回,左手一扬,一道指风激射而出,正中余沧海的膝弯。余沧海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地上,磕头如捣蒜:“大侠饶命!大侠饶命!”

    付远山看也不看他一眼,目光投向远方,那里有一座黑漆漆的山峰,山峰上有一座黑漆漆的宫殿,宫殿里住着一个人——一个让他真正感兴趣的人。

    “只有碰到东方不败,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寂寞,“才能勉强当得起我用剑来杀。”

    画面定格在这里,像一幅精美的年画,挂在他脑海的墙上。

    付远山翻了个身,嘴角还挂着一丝得意的笑。这番意淫下来,他很快就对生活又充满了期待,仿佛浑身都是干劲,恨不得马上从床上爬起来,再扎上两个时辰的马步,或者跑到练剑场去把那套“养吾剑法”练上十遍八遍。

    唯一的副作用是——想得太多,躺下的姿势又太过舒服。床板虽然硬,可铺了一层薄薄的棉褥子,躺上去刚刚好。枕头虽然矮,可枕上去的时候,脖子和肩膀正好贴合,像是有一个人用手轻轻地托着他的头。

    不知不觉之间,他的眼皮开始发沉,眼前的白衣、长剑、华山之巅,一点一点地模糊了,像是一幅画被水洇湿了,颜料慢慢地化开,变成一片混沌的颜色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渐渐地眯上,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,意识像一条小船,慢慢地驶进了睡眠的港湾。

    他连每晚例行的行功都没来得及做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,房间里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,一长一短,一深一浅,像是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。月光从窗户里斜照进来,落在他的脸上,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而安静。他的嘴角还微微翘着,不知道在梦里,是不是正在跟东方不败过招。

    如果没有人打搅他的话,付远山这个晚上一定能够睡个好觉。说不定还能接着他YY的想法,来一场酣畅淋漓的、美丽无比的春梦——虽然以他十三岁的年纪,春梦的内容大概也就是跟东方不败比剑,不会有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可惜的是,他刚刚睡着,还没有睡熟。

    窗边忽地响起了敲击声。

    “叩、叩、叩——叩。”

    三短一长,有节奏,有规律,像是一个暗号。那声音不大,可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,像是一颗小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,荡开一圈圈涟漪。

    付远山的眼皮动了动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半张脸,想装作没听见。可那敲击声又响了第二次,还是三短一长,不依不饶的。

    他坐起身来,揉了揉眼睛,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吵醒的不悦:“谁?”

    窗外传来一个低低的、刻意压着嗓子的声音:“我。”

    付远山一听那声音,就知道是谁了。那声音不高不低,带着一种老实人特有的憨厚,可那憨厚底下,偶尔会露出一点点狡黠的小尾巴。

    “五师哥?”他有些意外地说,语气里的不悦消散了大半,“你怎么跑这儿来了?”

    窗外的人——高根明——嘿嘿笑了两声,那笑声在黑夜里听起来有几分诡异,像是一只偷到了鸡的黄鼠狼。

    付远山看了一眼窗户。窗户没有关严实,留着一道缝,月光从那道缝里挤进来,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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