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陡变(二合一)
,低着头,垂着手,活像一个撒谎被当场拆穿的坏小孩。

    

    在场众人看到这一幕,都露出了善意的笑容——有的摇头,有的轻笑,连岳不群都微微弯了弯嘴角。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,一个父亲管教贪玩的儿子,天经地义。

    

    眼看付员外已经走到付远山身边,父子二人的距离不过一步之遥。两人的心脏几乎要同时从嗓子眼里跳出来——只要再走几步,上了楼梯,拐过弯,就脱离了大堂里那些人的视线。到那时候,他们就可以从二楼的暗门绕到后院,套上马车,一走了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就在这时候——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爷!老爷!不好了,不好了!山贼来了!”

    

    客栈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喊,那声音又急又响,像一把锋利的刀子,一下子划破了客栈里看似平静的空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付员外脑中“轰”地一响,只有一个念头在翻涌:要遭!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都听得明白,外面来的正是付家资格最老的家丁——来福。那个嗓门大、脑子笨、忠心耿耿却永远拎不清状况的来福。

    

    再有一炷香的时间,只要再晚一炷香的时间,付员外就能带着妻儿,轻轻松松地在乡下的老宅子里钓着鱼、喝着茶,悠哉游哉地“度假”了。可现在,全完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付员外叹了口气,转身往回走。他已经能想象到来福冲进来之后,那些陌生人会是什么反应——他们会知道山贼真的要来了,他们会知道付家准备好了马车,他们会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门口一个人影闪了进来,正是付宅的管家来福。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褂,裤腿上全是泥,脸上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,一看就是一路跑来的。他一眼就看到了付员外,快步走了过来,一边走一边喊:“老爷,不好了,不好了,山贼要来了!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付员外叹了口气,心里也知道这实在不能怪来福。他一向是个没什么脑子的人,忠心是忠心,可就是不会看眼色。付员外在心里飞速地盘算着:来福说完这些话之后,他该怎么做,才能不暴露自己的打算,又能带着一家人脱险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付远山显然任何机会都想尝试一下。他突然开口,对着来福说道:“来福叔,我们上楼去说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来福愣了愣,不明白少爷为什么要拉他上楼——这消息难道不应该当众说出来吗?可他向来听付远山的话,便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付员外吸了口气,顺势说道:“嗯,也对,上楼去说。”说着又向楼梯口走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就在这个时候,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从角落里传了过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付员外这是什么话?”

    

    那声音尖细,像指甲刮过瓷器,听着就让人不舒服。说话的是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,穿着一件灰不灰蓝不蓝的长衫,坐在靠墙的位子上,手里端着一碗茶,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山贼来了这种大事,你应该让大家都知道啊!”瘦子放下茶碗,提高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,“总不能你一人得了消息偷偷跑了,让我们大家都死在这里吧?你们说,是不是这个理?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这一开口,所有人都随声附和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对啊对啊,付员外,这可就不厚道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有消息大家一起商量嘛,怎么能自己跑了呢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们虽然不是本地人,可也是一条命啊!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七嘴八舌,你一言我一语,全是声讨付员外的声音。那些话虽然说得客气,可每一句都像是一根绳子,把他越捆越紧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付员外不由得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来福傻愣愣地听着那些人说话,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最后转过头来,一脸天真地对付员外说道:“是啊,老爷。乡亲们都应该知道这个消息,也好做好准备。不然山贼来了,岂不是我们害了乡亲们?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付员外挤出一个笑来,那笑容僵硬得像面具:“对,对,是我疏忽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心里却在破口大骂:妈的,你看他们哪个是你的乡亲!这帮人分明就是一伙的!

    

    付远山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有了山贼的准确消息,原本是一件好事——知道敌人什么时候来,才好决定什么时候跑。可是如果让山贼因此而时时注意你、监视你、更加重视你,那也就离死期不远了。现在,那些陌生人知道了付家有准备,知道了付家有马有车,他们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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