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不群微微点头,心中暗暗称奇。此子年纪虽小,但棋艺如此高明,显然是心思缜密、善于谋略之人。这样的资质,无论放在哪个领域,都是可造之材。
他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眼角的余光扫过坐在对面的劳德诺。
劳德诺正襟危坐,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,目光低垂,看着鼻前三寸的虚空之处,一副心无旁骛、安分守己的模样。那姿态恭顺得无可挑剔,简直可以写进《弟子规》里当范本。
岳不群心里冷笑一声。
这个劳德诺,表面上是华山派的二弟子,对他这个师父毕恭毕敬、言听计从,可背地里呢?飞鸽传书,暗通款曲,不知道往嵩山派送了多少消息。他原以为收了个老成持重的弟子,没想到是引狼入室,养虎为患。
不过这些心思,岳不群自然不会在脸上表露半分。他面上依旧是一派和颜悦色,温声开口道:“德诺,天下万物皆有共通之道。我观此子下棋,深明后发制人的道理,自有一派大家风范。虽则棋剑殊途,但也有可以共鉴之处。你若有心,不妨多看看。”
劳德诺这才知道刚刚师父竟是在观看两人下棋。他连忙抬头望去,可隔了十几步远的距离,他只能看见父子二人中间横着的那块棋盘,至于上面摆的是马是炮、红方还是黑方占优,却是连猜也不敢去猜。他的目力远不如岳不群,加上光线和大堂里人影的遮挡,那棋盘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团模糊的影子。
劳德诺老老实实地低下头,语气恭谨中带着一丝惭愧:“弟子……看不清。”
岳不群微微一笑,那笑容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,没有半分责备之意:“无妨。你上前去观战,只要提前告罪一声,主人家想必是不会难为你的。离得近了,自然就看清楚了。”
“是,师父。”劳德诺站起身来,整了整衣襟,迈步向付家父子那边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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劳德诺走到付家父子旁边的桌子坐下,先向两人抱拳行了一礼,开口说道:“打扰二位了。在下对棋艺略感兴趣,不知可否在旁边观摩一局?”
付员外正在为连输两局的事情懊恼,闻言本想拒绝——多一个人在旁边看着,他输起来不是更丢人吗?可话还没出口,付远山已经爽快地应了:“先生客气了,随便看便是。反正我们也不是什么高手,不怕人看的。”
付远山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可他的眼睛却在劳德诺身上飞快地扫了一圈。这个人的举止有些奇怪——明明年纪看起来比他师父还大,可说话做事却处处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恭顺,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似的。这种人,要么是天性如此,要么就是……心里有鬼。
不过这些话他自然不会说出来,只在心里转了一圈,便收回了目光。
付员外见儿子已经答应了,也不好再说什么,只得硬着头皮重新摆棋。他心里想着:这一局无论如何也要赢回来,哪怕……哪怕让儿子让两手也行啊。
可付远山丝毫没有让棋的意思。
第三局,付员外输得比前两局还惨。他的棋子还没过河,就被付远山吃得七零八落,最后只剩下一只孤零零的老帅和两个士,被付远山的车炮组合团团围住,动弹不得。
第四局,付员外吸取教训,开局就摆了个防守阵型,想着先稳住阵脚再说。可付远山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,双車并进,直捣黄龙,付员外的防线像是纸糊的一样,一捅就破。
第五局……
付员外已经不想记是第几局了。他只知道,这一局他被儿子吃得只剩一个帅,最后竟然被一炮架在中心,让付远山一只车推着老帅转圈——这在棋谱上有个名目,叫做“推磨儿”,是最羞辱人的赢法之一。
“哈哈哈哈!”付远山拍手大笑,笑得前仰后合,一副得意忘形的样子,“爹爹,你这棋也太臭了!我都让了你一个车了,你还是输!”
付员外脸色铁青,嘴唇微微发抖,不知是气的还是臊的。他自觉心中尴尬,尤其是旁边还坐着一个外人在看,这张老脸实在没处搁。他一把将棋盘上的棋子拢了拢,说什么也不肯再下了。
“不下了不下了!”付员外端起茶碗猛灌了一口,茶水烫得他龇了龇牙,“你这孩子,也不知道让让你爹!”
付远山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,嘴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