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过去了。林念十八岁了。她已经不是那个趴在老周床边听故事的小丫头了,长成了一个大姑娘,亭亭玉立,梳着一条马尾辫,走起路来辫子在身后甩来甩去,风风火火的。她的眼睛像白灵,又黑又亮;鼻子像林北,笔挺有型;嘴巴像白灵,小巧秀气;脸型像林北,轮廓分明。
十八岁的林念考上了省城的大学。白灵送她去学校,帮她铺床、整理衣柜、擦桌子、拖地。宿舍里其他同学都是自己来的,只有林念是妈妈陪着来的。有人问她是不是妈宝女,她说不不是,是妈妈想来看看她的学校。其实是她想妈妈陪,她不好意思说。
白灵走的时候,林念送她到校门口。白灵站在校门口看着她,眼眶红了。林念说妈你哭什么,白灵说没哭。林念说你明明哭了,白灵擦了擦眼泪说妈妈高兴,高兴也会哭。林念想起小时候太爷爷也说过这句话——“高兴也会哭。”
她抱了抱妈妈。“妈,我会想你的。”
白灵的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林北在家接到白灵的电话时正在菜地里拔草,电话那头声音有些哽咽,问他女儿安顿好了吗,说安顿好了,铺盖弄好了,柜子也擦干净了,和室友也认识了,一个宿舍四个人,都挺好相处的。林北说那就好,顿了顿,眼眶也跟着红了。
十八岁的林念已经能熟练运用混元归一功了。林北从小教她,她学得很认真。十年来她每天修炼从不间断,境界已经到了C级上品。林北说她的天赋比他好,他说的是实话。他十八岁的时候还在送外卖,连E级都不是,而她已经到C级上品了。
十八岁的林念也学会了阵法。老周留下的《万阵之源》手抄本她翻了很多遍,每一个阵法都研究过,有些能看懂,有些看不懂。看不懂的就问林北,林北也看不懂的就一起琢磨。父女俩经常坐在院子里的柿子树下摊开阵图讨论,一个符文一个符文地分析。白灵端着茶走过去放在他们手边,两个人头都没抬,嘴里应了一声眼睛还盯着阵图。白灵笑了,这两父女一个德性,认真起来什么都忘了。
十八岁的林念还会种花。白灵的玫瑰园她已经接手好几年了,浇水施肥除草剪枝样样在行,还培育出了好几个新品种。有一年她用红玫瑰和白玫瑰杂交,种出了一种粉色的玫瑰,花瓣边缘是深粉色的,越往中心越浅,最中心几乎是白色的,像天边的晚霞。她给这种玫瑰取名叫“念念”,说要送给自己。白灵看着那朵叫念念的粉色玫瑰,想起了赵无极送的那把叫念念的桃木剑,想起了雷动送的那只叫念念的胖小猪。念念,念念,都是念念。这个孩子是被大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。
十八岁的林念去省城上大学了,玫瑰园里的花还在开。红玫瑰、白玫瑰、黄玫瑰、粉玫瑰、香槟玫瑰、蓝玫瑰、紫玫瑰、黑玫瑰,还有她培育的“念念”,各种颜色的玫瑰在风中摇曳。蝴蝶在花丛中飞舞,蜜蜂在花蕊上采蜜。
她还是没看到。但花儿替她看了。
十八岁的林念在大学里交了很多朋友。室友、同学、社团的伙伴,大家都喜欢她。她性格开朗,爱笑,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让人看着就心情好。没人知道她是C级上品的修士,没人知道她会阵法,没人知道她会种花,没人知道她的太爷爷是玄学会的会长,没人知道她的太奶奶是最优秀的炼器师。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,和朋友们一起上课、吃饭、逛街、聊天。
但她知道自己不普通。她知道自己的责任,知道自己的使命,知道天族的王还活着,知道也许有一天裂缝会再次打开。所以她不偷懒,每天早起晚睡修炼混元归一功,研究《万阵之源》,练习剑法。
她用的是赵无极送的那把剑,剑身上刻着“平安喜乐”四个字。她每天都会拿出来擦一擦,擦得干干净净,再放回去。
十八岁生日那天,林北和白灵去省城看她。两人提着一个大蛋糕,蛋糕上插着十八根蜡烛。林念许了一个愿望,没有告诉他们是什么,但林北猜到了——世界和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