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干妈,念念想你了。”
“干妈也想念念。”
“那干妈为什么不多来几次?”
柳如烟摸摸林念的头。“干妈忙。”
“忙什么?”
“忙教弟子。”
“弟子比念念重要吗?”柳如烟愣了一下,白灵从屋里走出来,接过话。“弟子没有念念重要,但你干妈是长老,长老要以身作则。”林念不懂什么长老什么以身作则,但她知道干妈不是不想来,是真的忙。她就不问了。
赵无极腊月二十九到的,提着一箱酒和一把新剑。他这几年每年都送林念一把剑,今年的剑比去年那把更精致,剑身是用上好的桃木做的,笔直而光滑。剑柄上刻着“平安喜乐”四个字,刻得很深,涂了金漆。剑鞘上镶着几颗小珠子,不知道是什么材质,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林念接过剑抱在怀里爱不释手,拔出剑在空气里挥了几下,剑风呼呼的。
“赵叔,这把剑叫什么名字?”
赵无极想了想。“叫念念。”
“念念?跟念念同名?”
“嗯。因为它是念念的剑。”
林念笑了,把剑插回鞘里抱在怀里不撒手。她抱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什么,问赵无极这次能住多久。赵无极说两天。林念又问两天是多久。赵无极说两天就是两天。林念说念念知道两天是两天,念念是想问两天是长还是短。赵无极想了想说道。林念低下头不说话了。
雷动除夕当天到的。他骑着那辆破摩托车在雪地里歪歪扭扭地骑进村子,后座上绑着两个大木箱。这几年他的木雕手艺越来越好了,雕的东西越来越像,不再像以前那样抽象。他打开第一个木箱往外掏木雕——一套十二生肖,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。每一个都栩栩如生,神态各异。林念喜欢那只小兔子,竖着两只长耳朵抱在怀里不撒手。又喜欢那条小龙,长着两只小角张着大嘴挺威风的。每一样都好看,她一样都舍不得放下。
“雷叔,这些都是送给念念的吗?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雷叔。”雷动挠挠头。“不谢。”
他又打开第二个木箱,里面是一套家具——小桌子小椅子小柜子,比上次那套更精致,桌面雕着花,椅背刻着福字,柜门镶着小铜环。林念坐在小椅子上刚好合适,趴在小桌子上写字刚刚好。她把小柜子打开关上,关上打开,反复了好几次,铜环叮叮当当地响。
“雷叔,这套家具也是送给念念的吗?”雷动说是。林念从椅子上跳下来抱住雷动的腿说谢谢雷叔。雷动蹲下来拍拍她的头说不用谢。
年夜饭摆在堂屋里。圆桌很大,菜很多,鸡鸭鱼肉丸子豆腐青菜汤馒头饺子,满满一桌子。雷动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,眼睛亮了。“好吃!谁包的?”白灵笑着说是念念包的。林念这次没有否认,昂起头挺起胸说“是念念包的”,念念包了很多,你们吃的那些好看的是念念包的,不好看的是赵叔包的。
赵无极被点名了,筷子顿了一下。确实不好看,但赵叔进步了,至少没露馅。
林念大声替赵叔辩解。
几个人都笑了。
吃完饭放烟花。林北买了很多烟花,大的小的高的矮的圆的扁的,各种各样的都有,比去年买的更多更全。雷动负责点引线,蹲在地上拿着打火机打了好几次才打着,引线嗤嗤地冒着火星。他转身就跑,胖乎乎的身体在雪地里一颠一颠地跑,差点滑倒。
烟花升上天空炸开了,红的绿的黄的蓝的紫的,各种颜色的火花在夜空中绽放像一朵朵巨大的花。比去年更大更亮更漂亮,爆炸声也更响。林念仰着头看得入了迷,嘴巴张得大大的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她想起太爷爷,想起太奶奶,想起那些已经走了的人。
“爸爸,太爷爷能看到烟花吗?”林北蹲下来。“能。”
“太奶奶呢?”
“也能。”
“那他们开心吗?”
“开心。”
林念对着天空挥了挥手,烟花映在她脸上,忽明忽暗。
夜深了,烟花放完了,人散了。柳如烟回去了,赵无极回去了,雷动也回去了。林念趴在林北背上睡着,小脸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