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过得快,快得像白驹过隙。白灵常说,感觉昨天林念还在她怀里吃奶,今天就满地跑了。林念确实在跑——跌跌撞撞的,屁股一撅一撅的,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鸭子。从院子这头跑到那头,从那头跑回这头,跑累了就一屁股坐在地上,啊啊地叫人抱。
周岁在村里是大日子。母亲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了。杀鸡、宰鱼、磨豆腐、蒸馒头、炸丸子、炖肉、包饺子、擀面条——这一次比百日更隆重。父亲在厨房里帮忙烧火,他的腿已经完全好了,不用拐杖也能走路了。虽然走不快,但比以前强多了。老周在院子里晒着太阳,佛珠转得慢了。
林念穿了一身新衣服。红底金花,绸缎的,是母亲去县城买的。母亲说自己做的不好看,周岁要穿得喜庆,买的好看。头上戴着一顶虎头帽,和百日那顶同款,但大了一号。脚上穿着一双虎头鞋,也和百日那双同款,也大了一号。
白灵抱着她,对着镜子照。“念念,你看你多漂亮。”林念看着镜子里那个红彤彤的小人,伸出手去摸,摸到了一片冰凉的玻璃。她觉得奇怪,又摸了一下,还是凉的,转头看着白灵,满脸不解,逗得全家都笑了。
抓周在堂屋进行。地上铺了一块红布,红布上摆满了东西——书、笔、算盘、剪刀、尺子、针线、鸡蛋、葱、芹菜、印章、银行卡、小木剑。
林念被放在红布中央。她坐在地上,看着周围一圈大人——太爷爷、爷爷、奶奶、爸爸、妈妈、干妈、赵叔、雷叔——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她。她愣了一下,不知道这些人要干什么,撅了撅嘴,有点想哭。白灵蹲下来,轻声说:“念念,选一个。选你喜欢的。”
林念看着妈妈,又看了看红布上的东西。她爬了几步,越过书,越过笔,越过算盘,越过剪刀,越过尺子,越过针线,越过鸡蛋,越过葱,越过芹菜,越过印章,越过银行卡,爬到了小木剑面前。
那把小木剑是林北做的。他花了三天时间,用枣木削了一个剑胚,又花了两天打磨,花了一天刻字。剑身上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——“平安”。
林念抓起小木剑,举过头顶,啊啊地叫。全家都笑了。雷动笑得最大声,“这孩子,随她爸,天生就是打架的料。”柳如烟瞪了他一眼,“什么打架?这是修炼,修炼你懂不懂?”雷动被噎了一下,不敢顶嘴了。
老周看着林念手里的木剑,眼眶红了。“她像她太奶奶。”
白灵把林念抱起来。林念还抓着木剑不放,剑尖指着天花板,像是在宣布什么。全村人都听到了,虽然她说的咿咿呀呀谁也听不懂。
中午开席。大榕树下摆了十几桌,全村人都来了——比百日更多,有些在外地打工的村民都特意赶回来了。桌上有鸡、有鸭、有鱼、有肉,还有老周让林北去城里买的更好的酒。男人们喝着酒划着拳,声音越来越大,脸越来越红。女人们吃着菜聊着天,这家生了儿子那家娶了媳妇。孩子们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,捡掉在地上的花生米吃。
五人小队又聚齐了。柳如烟从青云阁赶来的,坐了一夜的火车,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。赵无极从玄学会赶来的,开了几个小时的车,累得脸色都发白了。雷动从雷霆宗赶来,骑着他的摩托车骑了整整一天,屁股都磨破了。
五人围坐在一桌,喝着酒,吃着菜,聊着这一年的事。
柳如烟说她在青云阁教弟子教得很累,但很有成就感。有个弟子今年在全国大赛上拿了亚军,师父很高兴,奖励她一瓶百年灵酒。白灵要喝,柳如烟说等你断奶了再喝。白灵摸了摸怀里的林念,笑了。
赵无极说他B级中品了,雷火掌能同时操控七种属性了。林北问他哪七种,他说雷、火、风、水、土、光、暗。林北沉默了几秒,说赵无极你已经超过我了。赵无极说超过你又怎样,你还是我队长。林北也笑了。
雷动说他也C级巅峰了,雷从淡蓝色变成了白色,威力比以前大了好几倍。柳如烟问他什么时候突破B级,他挠了挠头说不知道,也许明天,也许明年,也许一辈子都突破不了。柳如烟说你这么胖,突破不了正常。雷动又被噎了一下。
老周喝了几杯酒,脸红了,话也多了。他说他年轻的时候,也像林念一样抓周——抓了一把剑,他师父说他这辈子注定和剑打交道。后来他没学剑,学了阵法。阵法也是剑,无形的剑,能杀人也能救人。
林北听着爷爷说话,仿佛看到了那个年轻时的周天行——意气风发,挥斥方遒。那时候他还不是老周,是周会长,是江南地区最强的阵法师。
林念在林北怀里睡着了。她睡得很香,嘴角挂着一丝口水,手里还攥着那把木剑,攥得很紧,掰都掰不开。
林北低头,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白灵问:“林北,你希望念念以后做什么?”
林北想了想。“做什么都行。修炼也行,不修炼也行。打架也行,不打架也行。种地也行,不种地也行。”他看着怀里的女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