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没有哭。他的眼泪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就流干了，剩下的只有愤怒。不是那种冲动的、失去理智的愤怒，而是一种冷静的、压抑的、像岩浆一样在地底流动的愤怒。
“天机阁的头目，代号‘天机’。没有人知道他是谁，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。二十年前围剿天机阁的时候，他逃了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现在他回来了，重建了天机阁，目标是打开裂缝，让天族降临。”林北把从无名那里得到的消息复述了一遍，“他们联系无名的时候，用的是加密信道。查不到来源，但无名说，那个自称‘天机阁使者’的人，灵力波动很特别，不是人类常见的灵力属性。”
白灵的眉头皱了起来。“什么属性？”
“暗属性。不是普通的暗系功法，是纯粹的暗，像黑洞一样。白灵的‘借’能力借不到他的灵力。”林北顿了顿，“无名说，他的灵力和噬灵虫很像。噬灵虫是天机阁植入无名体内的，也许天机阁的头目自己也植入了噬灵虫，也许他把自己变成了半人半虫的怪物。”
雷动一拳砸在枣树上。“半人半虫的怪物？那不是人，是畜生。”
柳如烟看着他。“天族也是畜生。天机阁想变成畜生。”
赵无极靠在墙上，双手抱胸。“天机阁的成员有多少？”
“不知道。无名说，重建后的天机阁规模比以前更大，成员比以前更多。以前的成员是被抓去做实验的实验品，现在的成员是主动加入的。他们不是被迫的，是自愿的。”
“自愿变成畜生？”雷动的声音里满是不解。
“也许他们认为天族比人类高级。也许他们想长生。天族的寿命比人类长得多，低级天族能活几百年，高级天族能活几千年。也许天机阁的头目想变成天族，获得长生。”林北看着雷动，“不要用人类的价值观去衡量他们。他们已经不是人类了。”
老周站在堂屋门口，手里转着佛珠。他的动作很慢，很轻，但佛珠转动的频率比以前快了一些。他没有说话，但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——他在担心，担心林北会去找天机阁报仇，担心林北会受伤，担心林北会像他奶奶一样。
“爷爷，我不会冲动。”林北走到老周面前，“我会找到天机阁，会杀了天机阁的头目，但不会冲动。我需要时间，需要情报，需要实力。现在的我，打不过一个能打开空间裂缝的人。”
老周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“你奶奶当年也是这么说的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“她说，我需要时间，需要研究，需要实验，然后她进了裂缝，再也没有回来。”
林北握住老周的手。“爷爷，我不会进裂缝。我会等天族出来，在裂缝外面打。”
老周的眼眶红了。他知道林北在安慰他，也知道林北说的是实话。天族一定会出来，不是从裂缝外面进去，是从裂缝里面出来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林北开始调查天机阁的踪迹。李沧海提供了玄学会的机密档案，记录了二十年前围剿天机阁的详细情况——天机阁的总部在西南山区的一个隐蔽山谷里，有上百座建筑，有实验室、工厂、宿舍、监狱。围剿行动持续了三天三夜，全国超凡者协会出动了二十个B级强者和三个A级强者，天机阁的成员大部分被抓获，少部分被击毙，头目“天机”在围剿的最后一天消失了，从密道逃走了。
档案里有天机阁成员的名单，长长的一串名字，大部分是代号——零号、一号、二号、三号。无名是零号。他名字后面的备注写着：实验品，体内植入噬灵虫虫卵，虫卵已孵化，幼虫存活，宿主存活。备注的最后一行字：唯一存活的实验品。
“唯一存活的实验品。”白灵的声音很轻，“其他实验品都死了。天机阁在他们体内植入了噬灵虫虫卵，虫卵孵化后，幼虫吞噬宿主的灵力，宿主很快死亡。无名活了下来，因为有人在他掌心刻了一个封印符文，把噬灵虫锁在了体内。救他的人，一定是阵法高手。”
林北想起无名掌心的封印符文。很小，很淡，藏在皮肤下面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风格和奶奶的封印阵很像，但更古老、更原始。
“也许是你奶奶。”白灵看着他，“也许救无名的人，是你奶奶。”
林北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——奶奶进裂缝之前，救过无名。那段时间，她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，所以她在最后的时光里，救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。这很符合奶奶的性格。
“无名说救他的人是一个女人，穿着白色的衣服，头发很长，声音很温柔。”林北的声音有些哽咽，“他没有看清她的脸，但他记得她的手很暖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下来。
柳如烟低下头，擦了擦眼睛。雷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