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族的尸体被集中焚烧，黑色的灰烬飘散在空气中，落在地上、墙上、屋顶上，像是一场黑色的雪。裂缝还在，但暂时没有新的天族出来。姜万里说，天族的高级战士被击杀后，它们需要时间重新集结。
林北站在三十六号封印阵前，看着裂缝。
灵力共鸣已经关闭了。三天前那场战斗中，他用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灵力共鸣，结束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，在床上躺了两天才缓过来。但效果是惊人的——一百个天族全灭，第一道防线保住了，第二道和第三道防线甚至没有用上。
“林北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林北转过身，看到赵无极站在他身后不远处。
自从新人赛决赛后，林北就没怎么见过赵无极。他听说赵无极在闭关，冲击C级。现在看来，他成功了。
【赵无极·修士】
【等级：C级下品】
【状态：平静】
C级下品。和自己一样。
“恭喜。”林北说。
赵无极没有回应，走到林北旁边，看着裂缝。
“我师父让我来的。”赵无极说，“他说天族的事比我们之间的恩怨重要。”
“我没有恩怨。”林北说，“是你有。”
赵无极沉默了几秒。“也许吧。”
两人站在裂缝前，谁也没有说话。灰雾在裂缝边缘翻滚，偶尔有几缕飘出来，被封印阵的金色光罩挡住，发出嗤嗤的声响。
“你那个灵力共鸣，是怎么做到的？”赵无极问。
“系统的新功能。”
赵无极没有追问。他知道林北有系统——这事在玄学会已经不是秘密了。林北是沈若曦的孙子，沈若曦是历史上最优秀的炼器师之一，她留下的器灵系统，谁都想要，但谁都拿不走。因为系统绑定的是血脉，不是灵力。
“如果有一天，系统选中了别人，你会怎么办？”赵无极突然问。
林北看了他一眼。“系统不会选中别人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系统是奶奶留给我的。不是留给‘有天赋的人’，是留给‘我’。”
赵无极沉默了。
“赵无极，我知道你恨我。”林北说，“你恨我抢了你的风头，恨我打败了你，恨我是周天行的孙子。但这些事，和天族没有关系。天族来了，不会管你是谁的后代，不会管你是哪一派的弟子。它们只吃人。”
赵无极转过身，走了。
走出去几步，他停了下来，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。
“下次战斗，我不会输给你。”
林北看着他的背影，没有说话。
下午，林北去老周家。
三天没回来了，院子和以前一样，菜地里种着青菜，枣树上挂着干瘪的枣子。老周坐在堂屋的竹椅上，面前摆着一壶茶，两个杯子。
“爷爷，我回来了。”
老周看了他一眼。“伤怎么样了？”
“好多了。”
“坐。”
林北坐下来，老周给他倒了一杯茶。茶是热的，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。
“裂缝的事，我听说了。”老周说，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“爷爷，我有件事想问你。”
“说。”
“奶奶当年为什么要研究器灵？不只是为了传承吧？”
老周沉默了很久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然后放下。
“你奶奶研究器灵，最初的目的不是传承，是治病。”
“治病？”
“你爷爷我，年轻的时候受过一次重伤。丹田受损，灵力运行不稳，随时可能修为尽废。你奶奶研究器灵，是想做一个能稳定丹田的器灵，放在我体内。”
林北愣住了。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她成功了。器灵做好了，但我没有用。”老周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因为我怕。怕器灵和天族一样，会寄生、会吞噬、会失控。你奶奶没有逼我，她把器灵封印在了血脉里，说‘等有一天，有胆量用的人出现了，它自然会苏醒’。”
林北想起系统苏醒的那一天——他被货车撞飞，濒死之际，系统突然激活了。
“所以系统苏醒的条件，不是濒死，是勇气？”
“是决心。”老周说，“你奶奶设计的器灵，苏醒的条件是——宿主愿意为了守护别人而牺牲自己。”
林北沉默了。
“你被货车撞飞的时候，脑子里想的是什么？”
林北想了想。“想的是，我爸的医药费还没凑够。”
老周笑了。“不是想‘我要死了’，是想‘我还有事没做完’。这就是决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