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可能。”林北说,“老周教我的时候,没有任何……”
“没有任何异常?”李沧海接过话,“他为什么选中你?为什么教你阵法?为什么把压箱底的周天星斗阵传给你?你以为真的是因为你天赋好?”
林北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“他第一眼看到你,就知道你是谁了。”李沧海说,“你的长相,你的灵力,你身上流着的血,都瞒不过他。他不认你,有他的理由。但他在教你。”
林北握着玉佩,手在发抖。
他想起了老周看他的眼神——不是陌生人看陌生人的眼神,而是爷爷看孙子的眼神。
他想起老周说“你是我见过学阵法最快的人”时的表情——不是满意,不是赞许,而是遗憾。一个爷爷对孙子的遗憾。遗憾不能相认,遗憾不能陪伴,遗憾只能用“七天授课”的方式,把自己毕生所学传给自己的亲孙子。
“他为什么不认我?”林北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因为他觉得对不起你们。”李沧海说,“当年的事,他不肯说,我也不完全清楚。但我知道,他觉得自己连累了家人,没脸见他们。”
林北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“李会长,我去一趟老周那。”
李沧海点了点头。“去吧。他等这一天,等了很久了。”
林北骑上电动车,朝城西驶去。
夜色很浓,路灯昏黄,电动车在空旷的街道上飞驰。
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,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老周是他爷爷。那个教他阵法的老头,是他亲爷爷。
电动车拐进那条窄巷子,停在老旧的木门前。
林北下车,站在门口,深吸一口气,敲了敲门。
没有人应。
他又敲了三下。
还是没有人应。
他推了推门,门没锁,吱呀一声开了。
院子里很暗,只有堂屋亮着一盏灯。
林北穿过院子,走到堂屋门口,站住了。
老周坐在堂屋的竹椅上,面前摆着一壶茶,两个杯子。
他好像知道林北会来。
“进来吧。”老周说,声音有些沙哑。
林北走进去,在老周对面坐下。
两人隔着桌子,对视。
灯光下,林北第一次认真地看老周的脸。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,有他父亲的影子,也有他自己的影子。以前没发现,是因为他从来没往那个方向想过。
“你知道了。”老周说。不是问句,是陈述句。
“为什么不认我?”林北问。
老周沉默了很久,拿起茶壶,给两个杯子都倒上了茶。
“因为我没脸。”他把一杯茶推到林北面前,“当年我退出玄学会,不是因为我不想干了,是因为我犯了错。很大的错。害死了很多人。”
林北没有说话。
“那些人里,有你奶奶。”老周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奶奶,是你爷爷我亲手害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