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确定他们会抬头?”他问。
“不确定。但如果我们输了,他们赢了,他们站在场地中央接受系统公告的时候——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们身上。众神的目光也在。那时候他们抬不抬头,是他们自己的事。我们控制不了。我们能控制的,是我们自己在那一刻做什么。”
白泽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“我们在那一刻做什么?”
林不晚直起身,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素银戒指,放在桌上。戒指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哑光,内侧那行字被她的拇指摩挲得有些模糊了。
“我不进场地。我去观众席。”
白泽的目光从戒指移到她脸上,停了两秒。
“观众席上不能带任何东西。天赋不能用,宠物不能带,武器不能带。你上去之后就是一个普通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带什么?”
林不晚把戒指重新戴回手指上。“带这个。”
白泽没有追问。他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羊皮纸,摊开。纸上画着观众席的座位图,第三排靠左的位置画了一个圈,旁边写着一行小字——温晚的笔迹,又细又密。
“37号座位。温晚上周坐的位置。她旁边有一个空座,系统没有分配编号。她试着坐了一下,没有被踢出去,也没有任何系统提示。那个座位正对着场地中央,视野最好。”
林不晚低头看着那个空白的方格。方格边缘没有线条,没有数字,什么都没有。
“零号座位。”她说。
白泽点了点头。
当天晚上,林不晚回到海皇号,把所有人叫到了餐厅。
诸葛玉靠在冰箱上,破浪横在腰后。沈星坐在餐桌旁,阿甲趴在她膝盖上,金黄色的竖瞳半睁半闭。墨墨盘在吊灯上,尾巴尖垂下来一晃一晃。蜃缩小到核桃大,落在林不晚肩头,金色光点规律地明灭。
林不晚站在餐桌尽头,把事情说了一遍。
说完之后,餐厅里安静了很久。
沈星第一个开口。“三个人打四个?”
“三个人。”林不晚说。
沈星低头看了看膝盖上的阿甲,又看了看自己腰间的铁锤,把阿甲从腿上捞起来放在桌上。阿甲用爪子抓住桌沿,稳住自己,金黄色的竖瞳盯着林不晚。
“那你上面小心。”沈星说。
林不晚愣了一下。她以为沈星会问“为什么是你去”,或者“换个人去”。但沈星什么都没问。她只是把阿甲从桌上拿起来塞进口袋,站起来,朝门口走去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停了一下。
“你从上面看的时候,帮我看看Yato的刀。他出刀的起手式,我上次没看清。”
“好。”
沈星走了。锻造间的门关上了,锤声没有响。
诸葛玉从冰箱上直起身,走到餐桌旁,拉开椅子坐下来。她把破浪从腰间解下,横放在桌上。刀身上的蓝光在餐厅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。
“你上去之后,场地里没有控场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也没有前排。”
“嗯。”
“Yato的第五刀,上次我没接住。这次场地里没有你,没有蜃,没有人会从旁边闪他眼睛。我正面接。”
林不晚看着她。“接不住呢?”
“接不住就输。输了之后,你从上面看到了什么,下次告诉我。”
林不晚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,放在桌上。糖球上沾着她的口水,在灯下反着光。
“你不劝我别去?”
诸葛玉看了她一眼。“劝了你会不去吗?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我劝什么。”
她把破浪拿起来,挂回腰间,站起来走了。脚步声不轻不重,一下一下的,和磨刀时的节奏一样。
林不晚一个人站在餐厅里。墨墨从吊灯上跳下来,落在她肩膀上,用尾巴卷住她的耳朵。蜃从她肩头飘起来,悬在她面前,伞状体边缘的金色光点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,亮成了一小圈金色的光环。
她伸手把蜃托在掌心里。蜃的身体是凉的,但光点是暖的。
“你也去下面。跟着沈星。她打起来的时候顾不上看后面,你帮她看着。”
蜃的光点闪了两下,然后慢慢飘起来,飘向门口。它悬在门框边上,没有走,像是在等她说完。
林不晚把墨墨从肩膀上捞下来,托在另一只掌心里。墨墨用尾巴卷住她的无名指,不肯松。
“你跟着诸葛玉。她接刀的时候,你帮她看着Yato的左手。他的短刀一直没用,不一定是不会用。”
墨墨的尾巴松开了一点,又卷紧了。
“去。”
墨墨从她掌心里一跃而起,落在门框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