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进来。我给你看一样东西。”
会议室里,白泽从文件堆最底下翻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笔记本,封面磨得发白,边角卷起来了。他翻开其中一页,推到林不晚面前。页面上记着一串ID和一串数字。
【Yato·JPN——竞技场ID:Ya_01。匹配时间:第2周。历史记录:1胜1负。】
“这不是系统给的。”白泽说,“上周温晚在看台上记的。竞技场有观众席,坐的不是众神,是排名前一百的玩家。”
林不晚的眉毛抬了一下。
“观众席上能看到对面队伍的ID?”她问。
“能看到。还能看到他们打完比赛之后的表情、动作、说了什么话。”
白泽把笔记本翻到另一页,上面画了一个简陋的座位分布图,
“温晚说,上周打完法国队之后,日本队就在看台上。Yato全程没有鼓掌,也没有摇头。”
林不晚沉默了几秒。
“所以他上周就看过了我们的打法。”
“对。所以他这周输了之后,第一反应不是愤怒,是‘下次不会输’。他不是在放狠话,他是在认真研究怎么赢你们。”白泽把笔记本合上,推到桌子中央,“这种人,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难对付。不是因为他的等级高,是因为他输得起,也等得起。”
林不晚靠在椅背上,把棒棒糖从左边换到右边。
她在想白泽说这些话的用意,这个人从不说废话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白泽看着她,目光很平静。“你说要联系他,让他也‘抬头看’。你有没有想过,他可能已经在抬头看了?”
林不晚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Yato坐在那里看比赛的时候,他不是在看场地里的选手。他在看天花板。”
白泽用手指了指头顶,
“不是偶尔看一眼。是每隔几分钟就抬头看一眼。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不在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头顶的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,海皇号和沧澜号的引擎低频振动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,两艘船之间的跳板在微风中轻轻晃动。
林不晚把棒棒糖从嘴里拿了出来。她没有吃糖的心思了。
“你是说,他已经在试探众神了?”
“不确定。但他的行为模式和你描述的那个‘渡鸦’说的话对得上。如果众神在看,那祂们有座位。有座位就意味着有方向。有方向就意味着。你能感觉到那个方向。不用看到,不用听到,就是能感觉到。像有人在背后盯着你看。你不知道是谁,但你知道那个方向。”
林不晚盯着白泽看了几秒。“你也感觉到了?”
白泽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把咖啡杯端起来,喝了一口,咖啡早就凉了,他皱了皱眉,还是咽下去了。
“我的天命算不出‘谁在看’。但我的直觉告诉我,有什么东西在那边。”他用手指了指舷窗外的天空。不是海面,是天空。灰蒙蒙的、不透光的、末日之后再也没晴过的天空。“不是头顶。是那边。”
林不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舷窗外什么都没有,云层很厚,厚得像一床永远晾不干的棉被。但她忽然觉得,云层的后面确实有什么东西。不是光,不是声音,是一种很沉的、压在那里的、不动的存在感。像山。但她从来没有见过山,末日之后所有的山都在海平面以下。
“如果Yato也在试探,”林不晚收回目光,“那我们的计划就要改。”
“怎么改?”
“不告诉他‘抬头看’。他会自己抬。我们要做的不是邀请他,是让他知道,有人和他做同一件事。”
白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这是他算概率时的小动作,但这次敲的节奏很慢,像是在想一件算不出来的事。
“你打算怎么让他知道?”
林不晚站起来,走到白泽那幅手绘的海域图前面。她伸手在图的上方虚画了一个圆,然后转身看着白泽。
“下一场,我们故意输。”
白泽的手指停了。他抬起头,看着林不晚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但眼神变了——不是惊讶,是在快速重算。
“理由。”他说。
“如果我们一直赢,所有人都会盯着我们。白泽小队,四连胜,五连胜,无敌舰队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我们身上。众神的注意力也在我们身上。但如果——我们输了,输给一支不是最强的队伍,输得干净利落,不拖泥带水,没有什么好质疑的,就是技不如人。那注意力就会从我们身上移开。移到那支赢的队伍身上。然后那支队伍——我们选择谁赢,谁就会成为下一个被注意的目标。”
白泽的右手食指又开始敲了。这次敲得很快,不是算概率,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