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决,姜嗣,晏清三人走在前面。
老鸨眼尖,远远就瞧见了,脸上堆满职业笑容,扭着腰肢迎了上来,声音甜得发腻:
“哎哟哟!姜少卿,崔大人,晏大人,几位贵人可是好些日子没来关照我们倚翠阁了!”她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,尤其在依旧俊雅出尘的姜嗣身上多停了一瞬,“还是为了红绡姑娘的事儿?她那房间啊,一直按崔大人吩咐,没让人动过呢!”语气熟稔无比。
晏清桃花眼一弯,熟门熟路地应酬:“妈妈好眼力!我们就是再瞧瞧红绡姑娘的屋子,有些细节放不下。”
崔决则面无表情,只微微颔首,算是打过招呼。
就在这时,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见有熟客,尤其是那位温润如玉的姜先生也在,立刻笑盈盈地簇拥上来。
“姜少卿,您可算来了!”
“大人今日气色瞧着好多了呢!”
“让奴家给您引路……”
姜嗣刚要习惯性地微微颔首回应,话未出口,崔决却如同未卜先知,身形极其自然地向前半步,恰好挡在了姜嗣与那几位姑娘之间。
他宽阔的肩膀和冷硬的侧影,瞬间隔绝了那些热情的视线和伸过来的玉手。
崔决并未看那些姑娘,只是侧头对姜嗣沉声道:“跟上,正事要紧。”语气不容置喙,同时手臂微抬,看似随意地护在姜嗣身侧后方,形成一个半隔绝的姿态。
动作流畅自然,仿佛只是催促同伴赶路,但那半步的距离和手臂的弧度,却精准地将所有试图靠近姜嗣的莺莺燕燕都隔开了。
姜嗣微微一怔,琥珀色的眼中掠过一丝不解。
崔决今日…似乎格外“紧张”。
这种近乎贴身护卫的姿态,与上次来查案时他冷静旁观、甚至略带审视的态度截然不同。
莫非是怕他重伤初愈被冲撞?可这未免太小题大做了些?他心中虽有疑惑,但此刻查案要紧,便也按下思绪,点头应道:“好。”
晏清在后面将崔决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“隔离”动作尽收眼底,桃花眼里满是看好戏的笑意,差点没忍住吹声口哨。他赶紧低头,假装咳嗽掩饰。
白荻也挑了挑眉,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,薛烛则依旧面无表情,只是默默跟在最后。
晏清见那几个被崔决挡住的姑娘,又看向身后一言不发的薛烛,一个邪恶的想法涌上心头,他立马招呼道:“诶,你们别只看得见姜少卿呐!你们好歹看看后面这位!”
他故意侧身,将沉默的薛烛往前推了半步,“瞧瞧,身姿挺拔,气质上乘,容貌也好,哪一点比不上姜少卿?就是性子闷了点,你们多担待!”
薛烛猝不及防被推到前面,瞬间成了焦点。他那张清俊却总是低垂的脸上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慌乱。
他几乎是本能地、极其迅速地低下头,试图用额前的碎发和微缩的肩膀,遮掩住脖颈上那处无法抹去的印记那个刺目的,黥刻的“赦”字。
然而,灯光下,那深色的字迹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清晰。
围拢的姑娘们顺着晏清的话看向薛烛,原本带着好奇或职业性笑容的目光,在触及那个“赦”字的瞬间,如同被滚水烫到般骤然缩了回去。
甜腻的笑容僵在脸上,迅速被毫不掩饰的嫌弃、厌恶和一丝恐惧取代。
“赦……赦字?”
“是……是黥刑犯?”
“晦气!怎么把这种人带进来了!”
“快离远点……”
“妈妈也不管管!”
窃窃私语和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,如同冰冷的针,密密麻麻刺向薛烛。他身体绷紧,头垂得更低,几乎要埋进胸口,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,指节泛白。
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自卑和习惯性的退缩。
晏清脸上的戏谑笑意瞬间冻结!桃花眼里猛地窜起怒火:“闭嘴!”他声音不大,却带着罕见的冷厉,一步跨到薛烛身前,将他严严实实地挡在自己身后,隔绝了那些刺人的目光。
他环视着那几个变脸的姑娘,眼神锐利如刀:“什么黥刑犯?眼睛长在头顶了?看清楚!这是异闻司的薛先生!是朝廷正正经经的仵作!”
晏清补充道:“他颈上的‘赦’字,是前尘已了,是朝廷律法准他重获新生,为国效力!你们懂什么,再敢出言不逊,污言秽语,小心祸从口出!”
白荻立刻上前半步,与晏清并肩,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那几个姑娘,声音清冷如浸寒泉:“嗯,晏大人说得对。他身上沾染的是尸气,是死者的沉默,你们身上沾染的脂粉气,是活人的虚妄。谁更干净,还真不好说。”
崔决此时已完全转过身,他并未提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