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的手臂,力道微弱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,“他们都在忙,正事要紧……这点伤我能……” 他急促地喘息着,声音破碎,“别忘了我可是活了三千年的大妖……让我自己调整一会儿……”
崔决看着他那双即使在虚弱中也依旧带着倔强和坚持的眼眸,又感受着他抓着自己手臂的冰冷指尖,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和担忧如同被堵住的火山口。
他牙关紧咬,下颌线绷得死紧,最终,极其艰难地从齿缝里挤出一句:“那好,我就在旁边守着。”
他将姜嗣小心地抱到床榻上放平,拉过薄被盖好,自己则拖过一张椅子,重重地坐在床边,目光如炬,死死盯着姜嗣,“有任何不对,立刻唤我,若敢再强撑……”
后面的话他没说,但那眼神里的警告和不容置疑的守护之意,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力。
姜嗣无力地点点头,不再看他,缓缓闭上了双眼。
他凝神内视,开始引导体内紊乱的妖力。
随着他呼吸的调整,一层极其微弱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柔和银辉自他体内缓缓透出,如同月华般笼罩着他苍白的面容。
紧接着,他头上雪白的长发间,一对毛茸茸的、轮廓优美的尖耳悄然探出,微微抖动着。
更令人震撼的是,在他身后,九条蓬松柔软、如同新雪般纯净无瑕的巨大狐尾虚影缓缓舒展开来,如同九道流淌的月光,在昏暗的室内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光晕!
那尾巴并非实体,更像是精纯妖力凝聚的投影,带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,轻轻摇曳着,每一次摇曳都仿佛在汲取天地间的灵气,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和识海。
崔决坐在床边,身体瞬间僵直。
他墨黑的眼瞳骤然收缩,映照着那九条如同月华织就、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巨大狐尾虚影!
那景象太过震撼,太过……超乎想象!
他并非第一次见姜嗣显露妖相,但从未见过如此……圣洁而强大的形态。
那九尾舒展的姿态,带着一种源自古老血脉的尊贵与威仪,与他平日温润儒雅的形象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反差!
崔决的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了。他放在膝上的手,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料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没有恐惧,没有厌恶,只有被深深震撼后的失语和难以言喻的悸动。
他看着那光晕中紧闭双目、眉头微蹙的苍白脸庞,看着那微微颤动的雪白尖耳,看着那如同守护神般轻轻摇曳的九道月华之尾……
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混杂着敬畏与心疼的情绪,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。
崔决没有动,甚至不敢发出一点声响,生怕惊扰了这疗愈的过程。
他只是静静地、专注地守在那里,如同一尊沉默的守护石像,目光深沉地凝视着眼前这超越了凡人想象、却又脆弱地需要他守护的古老存在。
房间里只剩下姜嗣微弱却逐渐平稳的呼吸声,以及那无声流淌的、如同月光般的银辉。
崔决的心,也在这片静谧而奇异的光晕中,沉静下来,唯有一股守护的意念,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时间时间在静谧流淌的月华光晕中悄然流逝。
那九道巨大、蓬松、如同月华凝成的狐尾虚影,在昏暗的室内无声摇曳,每一次舒展都仿佛牵引着无形的灵气,修复着姜嗣受损的经脉与识海。
他苍白的脸色在柔和的光晕映照下,渐渐恢复了些许生气,紧蹙的眉头也缓缓松开,呼吸变得悠长平稳。
崔决始终如同磐石般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一动不动,他墨黑的眼瞳深深凝视着眼前这超越凡俗的景象。
最初的震撼已沉淀为一种深沉的专注与难以言喻的悸动。
他心中那层由天机阁教条筑起的、对“妖物”的冰冷堤坝,在这片静谧流淌的月华面前,正被无声地冲刷、瓦解。
守护的意念,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。
不知过了多久,那九条巨大的狐尾虚影轻轻一颤,如同月下薄纱般的光晕开始向内收敛,变得稀薄,最终如同水波般无声地融入了姜嗣的身体,消失不见。
他头上的尖耳也悄然隐去,恢复了墨发如瀑的模样。
姜嗣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了眼睛,琥珀色的眼瞳褪去了黯淡,重新变得清亮温润,只是深处还残留着一丝疲惫。
他第一眼看到的,便是崔决那张近在咫尺、写满专注与深沉守护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