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子宁,你果然是个麻烦,”玄尘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淡,“来日方长。”
他身影向后一退,如同融入自身翻腾的邪气阴影,瞬间消失无踪。
书房内死寂,只余浓烈的邪气、血腥味,以及姜嗣压抑的、破碎的喘息。
“玄、尘……”姜嗣全身传来剧痛,浑身动弹不得,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仇人渐渐远去。
玄尘的身影彻底融入阴影,那股冰冷腐朽的气息也随之消散。
书房内死寂一片,只余下翻腾的烟尘,刺鼻的邪气与血腥味,以及姜嗣压抑到近乎破碎的喘息。
就在玄尘消失的下一瞬,姜嗣紧绷如弓弦的脊背,骤然松垮下来。他眼中那两簇燃烧的火焰,瞬间黯淡,熄灭,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涣散。
一直强撑着挺直的肩颈也无力地垂下,仿佛抽去了全身的筋骨。
他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未及发出,身体便如同断线的傀儡,向前倾倒。
“姜嗣!”
崔决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离得最近,几乎是本能地箭步上前,在姜嗣身体触地的前一瞬,一把托住了他倾倒的肩背。
姜嗣的头无力地靠在崔决臂弯里,墨发被冷汗完全濡湿,贴在毫无血色的脸颊上。
他双目紧闭,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浓重的阴影,唇边残留着未干的血迹,气息微弱得几近于无。
腕间那布满蛛网裂纹的“锁灵环”,幽光虽黯淡,却如同贪婪的水蛭,依旧在疯狂地汲取着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力。
白荻已疾步上前,半跪在地,手指迅速搭上姜嗣颈脉,又翻开他眼皮查看瞳孔,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:“本源几近枯竭!心脉被反噬之力疯狂侵蚀!这镯子……”她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枚幽光闪烁的手镯,“必须立刻解决,否则神仙难救!”
崔决半跪在地,一手稳稳地托着姜嗣冰冷的上身,另一只手还保持着刚才欲扶的姿态悬在半空。
他看着臂弯中这张惨白如纸、呼吸微弱的脸,一种冰冷的、混杂着后怕与某种更沉重情绪的东西,沉甸甸地压在心头。
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没有看白荻,也没有说话。
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姜嗣腕间那枚狰狞的镯子上。
那镯子如同活物般闪烁着幽光,每一次闪烁,都像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禁锢与伤害。
崔决的眼神,一点点地沉淀下来,变得冰冷、锐利,如同淬火的寒铁。
他缓缓收回悬空的手,食指和中指快如闪电,精准地在布满裂纹的手镯表面几个特定符文节点上点,拨,旋。
几声细微却清晰的机括声响起。那幽光闪烁的手镯如同精巧的机关被解开核心,暗沉外壳瞬间裂开,幽光熄灭,化作几片冰冷的金属碎片,叮当落地。
禁锢解除。
姜嗣的身体在崔决臂弯中猛地一颤,发出一声微弱如叹息的闷哼,随即彻底陷入深度昏迷,连破碎的喘息都微弱下去。
崔决看着散落在地的碎片,眼神复杂难辨。
“人我带走了,这里交给你,不要忘了他的东西,来的时候记得拿上!”白荻的声音斩钉截铁,不容置疑。
她已迅速检查完周砚和晏清的状况,确定暂无性命之忧。此刻,她所有注意力都在濒危的姜嗣身上。
她示意薛烛上前,两人极其小心地从崔决臂弯中接过姜嗣冰冷的身躯。
崔决没有阻拦,他迅速脱下自己沾满尘灰血迹的墨青外袍,递给薛烛。
薛烛会意,用外袍将姜嗣仔细裹好,动作间,崔决的目光始终未离姜嗣苍白如纸的脸。
“走!”白荻语速极快,与薛烛护着姜嗣,如同两道迅捷的影子,迅速消失在弥漫着血腥与邪气的书房门口,冲入外面呼啸的风雪,直奔异闻司。
书房内,只剩下崔决、昏迷的周砚、虚弱的晏清,以及满目狼藉。
刺鼻的硫磺甜香与血腥味混合,令人作呕。
崔决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,眼神瞬间恢复成惯常的冷硬与锐利。他不再看地上的镯子碎片,转身走向靠墙昏迷的周砚。
“来人!”他沉声喝道。
一直带人守在书房外、惊魂未定的大理寺司直王虎连忙冲了进来:“崔大人!”
“请立刻安排最稳妥的人手,护送周大人回房,请太医院最好的御医诊治!加派三班护卫,没有我的手令,任何人不得靠近周大人!”崔决语速快而清晰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是,在下亲自护送!”王虎立刻指挥人手小心翼翼抬起周砚。
崔决又走向靠坐在墙边、脸色惨白正努力调息的晏清,丢过去一个小瓷瓶:“这是固元丹,吃了。能动了就去前厅,把你能记得的,关于那个玄尘的样貌特征,事无巨细,全部画下来,越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