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边的天际露出一线鱼肚白,灰蒙蒙的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,把远处山峦的轮廓勾出一道淡淡的金边。
晨雾还没散,像一层薄纱盖在田野上,路边的草叶上挂满了露珠,在微光中一闪一闪的。
此时二人已经走了一整夜。
从柳河镇出来到现在,脚就没停过。
要不是陆观云受了伤,其实早就能到凌霄阁了。
张之维搀着他,走得也不快。
“观云,要不你别回酒楼了。”张之维扭头看着陆观云苍白的脸,眼中的担忧藏都藏不住,“咱们直接回天师府吧。你这一身的伤,再折腾下去,我怕你撑不住。”
“到了龙虎山上,你想怎么养伤就怎么养伤,谁也不敢来找你麻烦。”
陆观云闻言,摇了摇头。
他的嘴唇还有些发白,但目光很坚定。
“师兄,不是我不听你的话。凌霄阁现在离不开我,连锁店的事还没理顺,方方面面都要我盯着。我真的不能回去。”
他顿了顿,侧头看了张之维一眼,嘴角扯出一个笑。
“再说了,这不是还有你吗?有你在,我怕什么?那两个吕家的老家伙,你对付起来不是易如反掌?”
经过昨晚那一战,陆观云已经清晰地感受到了张之维的实力。
虽然还没到后世那种力压群雄、一巴掌一个的变态程度,但即便是老一辈的异人,真跟张之维碰上,也讨不了好。
那两个吕家长老修炼了几十年,如意劲练得炉火纯青,结果呢?
被张之维一个人压着打,最后还把命丢了。
“你小子,什么都靠我。”
张之维无奈地看了陆观云一眼,摇了摇头,“我怎么感觉你这辈子是吃定我了?”
他是真不知道陆观云对他哪来这么大的信心。
他的实力是强,但也是有限度的。
刚才那两个吕家老头,实力不弱,如果再来上三个,恐怕自己就真的要被缠住了。
“嘿嘿。”陆观云咧嘴一笑,那笑容里有几分赖皮,几分真诚,“师兄,在我眼里,除了师父最厉害,第二就是你了。真的。”
张之维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哭笑不得,摇了摇头,脸上的表情从无奈变成了严肃。
“观云,我是真的希望你能跟我回天师府。王家和吕家已经派出了老一辈的高手,这还只是开始。”
“我总觉得墨门也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陆贺那个人,睚眦必报,他师父墨天行也不是吃素的。酒楼的事再重要,能有你的命重要?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,像石头砸进水里。
陆观云闻言,一时间陷入了沉思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
其实这件事,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太弱了。
要是他能再强一些,强到让王家、吕家、墨门都不敢动他,他就不用躲,不用逃,不用每次出门都提心吊胆。
他需要时间,需要足够的发育时间。
再过十年,不,也许五年就够了。
五年之后,他一定会站在这个圈子的顶峰,到那时谁也不会惧怕。
要不——就听张之维的,去天师府?
先把凌霄阁的事放一放,等实力提升得差不多了,再回来重新打理。
反正孩子在,地盘在,跑不了。
张之维在一旁看见陆观云陷入沉思,心里暗暗一喜。
有戏!
他其实可以强硬地把陆观云带回天师府,但那样可能会伤了师兄弟之间的感情。
所以不到万不得已,他不会把陆观云绑回去。
“师兄——”陆观云张了张嘴,正要开口。
突然,戴在右手上的紫色戒指亮了起来,紫色的光芒一闪一闪的,像心跳的频率。
紧接着,李达的声音便传到了陆观云的脑海中。
“陆哥!陆哥!上回那个收账的陆贺来了!他说要接管咱们凌霄阁!他现在就在大堂坐着,赶都赶不走。”
“而且他身边还来了一个不认识的人,陆贺喊他叫师父——”
陆观云的面色瞬间变了,从苍白变成了铁青,眼睛里的光从疲惫变成了凌厉。
“怎么了?”张之维看见陆观云的脸色,立马问道。
陆观云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陆贺和墨天行,此时正在我的酒楼里。陆贺说要接管我的凌霄阁。”
“接管你的酒楼?”张之维皱起眉头,一脸不解,“这酒楼不是陆宣已经给你了吗?地契、房契,全在你手里。他们凭什么来接管?”
陆观云摇了摇头,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。
陆宣明明已经把凌霄阁给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