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之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。
陆观云仿佛没有听见一般。
不是他不想回应,是他不敢分心。
因为他看见——那个王家的老者突然消失了。
像一滴水融进了夜色里,凭空不见了。
与此同时,一股强烈的杀气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后背上。
王家的老者,终于下定决心了。
“小子,本来想留你一命,但现在看来——留不得你啊。”王家老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飘来,忽左忽右,忽远忽近,像鬼魂在耳边低语,“你活着,会给我们王家留下一颗定时炸弹。”
刀光闪过。
陆观云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,侧身一让——几缕黑色的头发从额前飘落,在月光下像黑色的羽毛,被夜风一卷,散入了黑暗中。
他的脸被刀风刮出了一道细小的血痕,不深,但火辣辣地疼。
刚才那一刀,再偏一寸,割的就是他的喉咙。
他来不及庆幸,脚下连连闪动,太素游尘运转到极致,身形在月光下拉出一串残影。
但王家老者杀意已决,身法又快得离谱,每一刀都贴着陆观云的要害过去,像一条穷追不舍的毒蛇。
又一道刀光闪过。
陆观云的后背瞬间升起一股寒意。
他来不及转身,来不及闪躲,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。
“烛龙。”
他轻喝一声,声音不大,但像一把刀劈开了夜色。
黑色的雷龙从他周身猛然窜出,从全身每一个毛孔里迸发出来。
雷光炸裂,电弧四射,一条碗口粗的黑色雷龙盘踞在他身后,龙首高昂,龙须飘动,张开大嘴,露出满口黑色的雷牙,朝身后扑去。
“啊——”
一声痛苦的喊叫。
黑色的雷光在夜空中炸开,照亮了半片树林。
王家老者的身体被雷龙缠住,麻痹的感觉瞬间袭遍全身,他的刀停在半空中,再也落不下去了。
他的手指僵硬,手腕发麻,整条手臂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入。
好机会!
陆观云的双眼猛地一亮。
王家老者想杀他不假,但依旧很自傲。
这个老家伙从始至终就没正眼看过他,哪怕他使出了逆生三重,哪怕他展现出了术士的手段,在老家伙眼里,他始终是个“刚修炼几个月的小娃娃”。
若不是老者的轻敌,自己根本不可能得手。
一个修炼了几十年的老牌高手,跟一个晚辈打还不用全力,这就是他的致命伤。
栖云扇突然出现在陆观云的手中。
扇面展开,白云仙鹤在月光下栩栩如生。
他的手腕一翻,扇骨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弧线,从王家老者的脖颈上划过。
动作不大,不夸张,不花哨,干净利落得像在纸上画了一条线。
王家老者的双眼猛地瞪大,浑浊的眼中意识逐渐涣散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喉咙里只发出“咯咯”两声,像风吹过干枯的芦苇。
他的手松开了,短刀从指间滑落,掉在地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身体晃了晃,然后像一座被推倒的墙,直挺挺地朝前栽去,脸埋在草地上一动不动。
“呼——”
陆观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看着倒在地上的王家老者,后背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手臂上的伤也在疼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的。
他把栖云扇收起来,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,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。
这回能赢,真的是出其不意。
王家老者从始至终没把他放在眼里,但凡他认真一点,自己早就死了十回八回了。
“不错嘛,观云。居然一个人把这老头给杀了。”
一道调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紧接着,陆观云就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——不是伤口裂开了,是有人在往他伤口上撒东西。
“嘶——师兄,你轻点!”陆观云龇了龇牙,不用扭头就知道这是张之维的声音。
他的面色有些无奈,感觉自己被张之维摆了一道。
“你似乎是一直在等我——等我把这个老头杀死。”
他微微扭头,看着张之维,“你是不是可以将吕家的那两个老头直接杀掉?”
说完,他看向远处。
那两个吕家老者,此刻都倒在地上,身上的紫光已经彻底散了,像两盏被吹灭的灯。
他们的眼睛还睁着,瞳孔已经散了,嘴角挂着血丝,脸上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和不解。
张之维嘿嘿一笑,手上的动作没有落下,不断地在陆观云的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