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念曦睁开双眼,看向自己的父亲,虚弱地说道。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吹过湖面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落在赵维耳朵里。
赵维看着自己的女儿,满眼的心疼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,眼眶红得像被火烧过,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哭腔,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“不行,女儿,太危险了。”
“一不小心,你就没命了啊。”
“爹就你这么一个亲人,你要是没了,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”
“可是爹爹,女儿不想这样了。”赵念曦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,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,滴在枕头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,“每天只能躺在床上,听着外面的同龄人嬉戏打闹。”
“他们跑,他们跳,他们笑,我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“连翻个身都要您帮忙,连喝口水都要人喂。”
“爹爹,这样的日子,女儿过够了。”
她说完,将双眼移向张之维,目光里没有恐惧,没有犹豫,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坚定。
“大哥哥,你别听我爹爹的话。”
“你放手做吧。”
“我不怕疼,也不怕死。”
“比死更难受的,是像现在这样活着。”
张之维看着赵念曦的双眼,那双眼睛清澈见底,像两汪没有被污染的山泉水。
他的心里也有些莫名的心疼,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。
他咧嘴一笑,没有说话,但他知道——此时的女孩,无时无刻都在承受巨大的痛苦。
那种痛苦不是皮肉之苦,是从骨子里往外蔓延的、日日夜夜折磨人的煎熬。
陆观云站在一旁,看着床上的女孩,沉默了片刻。
“师兄,咱师父他老人家,也没办法吗?”
张之维闻言,想了想,眉头拧了一下又松开了。
“不行。即便是师父他老人家的雷法出神入化,登峰造极,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。”
“鬼魂与这孩子的身体已经紧密相连。”
“可以说的上是——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”
陆观云闻言,看着床上的父女俩,神色复杂。
赵维低着头,肩膀在微微发抖。
赵念曦躺在床上,眼睛却看着屋顶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不过——”张之维忽然话锋一转,语气里多了几分不确定,“还有一个更稳妥的办法。”
话音落下,赵维和陆观云全都看向张之维。
张之维双手抱胸,手指在胳膊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师弟,你的阴五雷虽然也是雷法,但是却要比我的阳五雷温和不少。”
“阳五雷刚猛霸道,像烈火;阴五雷阴柔绵长,像流水。”
“你可以用你的阴五雷,护住女孩的心脉。”
“阴五雷的侵蚀特性虽然听起来吓人,但如果控制得当,反而能成为一层保护膜。”
他顿了顿,接着说。
“另外,我可以回一趟天师府,将师父收集的强大孤魂野鬼拿过来,注入到女孩体内。”
“让它们以毒攻毒——新的鬼魂和旧的鬼魂在体内打架,争夺地盘。”
“虽然这孩子也会受到一些伤害,但是有你的阴五雷护住心脉,她受到的伤害会小得多。”
赵维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毕竟一山不容二虎,这话用在鬼魂身上也合适。”
“两个鬼魂不能共存于一个人的体内,它们会相互攻击、相互吞噬。"
“等两个鬼魂打得差不多的时候,两败俱伤、精疲力竭的时候,我再出手,用雷法将两个鬼魂一起消灭。”
“这样一来,鬼魂就能被安全清除了。”
张之维呼出一口气。
“这个办法,绝对能保住女孩的性命。”
“虽然可能会留下一些小毛病,比如身体比以前虚一点、容易感冒什么的,但跟丢了命比起来,这点代价应该是可以接受。”
陆观云和赵维闻言,双眼一亮。
赵念曦瘫在床上,听见这话,原本黯淡的双眼都出现了光芒。
毕竟若是能活着,谁又会想去死呢。
“师兄,你确定?”陆观云再次问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确认。
张之维闻言,点了点头,嘴角翘了一下。
“自然。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
“那师兄,你赶紧去一趟天师府吧,事不宜迟。”
陆观云说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。
他看了一眼床上的赵念曦,女孩的脸色白得吓人,多拖一天就多一天危险。
张之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