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隐蔽的山洞内,火光跳动,将洞壁上的影子晃得忽大忽小。
温热的火焰驱散了夜晚的寒意,也将张之维那张无奈的脸照得明暗交错。
洞外北风呼啸,洞内却暖洋洋的,两个人围着一堆篝火。
张之维看着陆观云,眼神里写满了无奈。
他的道袍上多了好几个破洞,袖口被划开了一道口子,衣襟上还有一块焦黑的痕迹,是被炁劲烧的。
“观云,王家那些人是有多恨你啊?这才两天时间,咱们都遭遇了六次暗杀。六次!我穿了三年道袍都没破过这么多洞。”他扒拉着自己身上的破洞,一件一件数给陆观云看,“这是第一次被偷袭时划的,这是第二次被人从背后打了一掌震裂的,这是第三次——第三次是怎么来的来着?算了,太多了,记不清了。”
陆观云从芥子袋里摸出两张巴掌大小的饼,扔给张之维一张,自己留一张。
饼是凉的,硬邦邦的,像两块石头。
但在这荒山野岭,有口吃的就不错了。
“师兄,你还说呢,你看我。”陆观云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。
出门时他穿的是一身白衣,白衣胜雪,折扇轻摇,像极了出来踏青的花花公子。
两天过去了,白衣直接染了色,灰一块黑一块,脏兮兮的,像从垃圾堆里扒出来的。
原本的折扇也在第二次暗杀时弄丢了——被人一掌打飞,掉进了河里,他回头看了一眼,没捡。
还有他脸上、手臂上、腿上,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淤伤,虽然都是皮外伤,没伤到筋骨,但打在身上也是真的疼。
张之维咬了一口大饼,嚼了两下,咽下去,饼太干,有点噎嗓子。
他捶了捶胸口,好不容易顺过气来。
“师弟,要我说啊,咱们还是回天师府吧。”
“天师府安全,什么王家、吕家、墨门,都不敢在龙虎山上放肆。”
陆观云同样咬了一口饼,嚼得很慢,像在嚼一块橡皮。
“酒楼是我的心血,我绝对不能不管。”
“王家派来的大部分都是散修,实力普遍不强,大部分连我都打不过。再说——”他看了张之维一眼,嘴角翘了一下,“这不是还有师兄你吗?有你在,谁动得了我?”
听见陆观云这么说,张之维苦笑一声,啃了一大口饼。
“你说的倒是有道理。”
“除了一开始遇见的梁挺,剩下的都不是我的一合之敌。”
“那些人冲上来,我一巴掌一个,一巴掌一个,跟拍苍蝇似的。”他说着,比划了一下,手掌在空中一挥,带起一阵风,“但是——他们烦人啊。”
火光照在张之维脸上,阴晴不定,“跟蚊子一样,叮你一口,造成不了什么伤害,但他就是烦人。你刚闭上眼睛,他就来了;你刚睡着,他又来了。一晚上来好几拨,觉都睡不好。”
陆观云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。
这两天他和张之维轮流守夜,一个人守上半夜,一个人守下半夜,两个人都没睡过一个囫囵觉。
眼圈发黑,眼睛里全是血丝,看东西都带着重影。
而且这还只是开始,他还没回到凌霄阁,要是回到凌霄阁,还像这两天一样,一直有人暗杀,那他的酒楼还能不能开了?
客人还敢不敢来了?
生意还做不做了?
“师兄,要不然我们先去天工堂吧?”陆观云看着张之维。
张之维有些惊讶。
“天工堂?你去那里干什么?”
陆观云解释道:“我去天工堂做了几件法器,算算日子,应该也差不多完成了。”
“正好还能躲一下这些人的追击。”
“他们应该想不到我们会去天工堂。”
这两天他们不管走大道还是抄小道,都有人在守株待兔,不知道是王家的眼线太多,还是他们的行踪早就被人盯死了。
要是突然转变方向,往天工堂去,王家派来的那些人说不定就找不到他们了。
张之维仔细的想了想,点点头,觉得有道理。
但他眉头又皱起来,看着陆观云,目光严肃了几分。
“观云,你怎么还要天工堂炼制法器?我可跟你说,你不是炼器师,没必要依赖法器。”
“你现在的实力虽然不行,但是以你的天赋,过个几年,圈里的高手都不一定能打过你。”
“法器终究是外力,打铁还需自身硬。”
张之维说着,直接撸起袖子亮了一下自己的肌肉,肱二头肌鼓得像个小山包,在火光下泛着光。
陆观云闻言,知道张之维误会自己了。
“师兄,你想多了。这法器,是给我酒楼里的人炼制的。我又不傻,放着天师府的金光咒和雷法不练,去用什么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