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将大地染成暗红色，像一幅被泼了颜料的画卷。
远处的树影被拉得又长又淡，投在乡间小道上，像一把把被风吹歪的伞。
“观云，你老实说，你跟陆贺是不是有仇？”张之维扭头看向陆观云，语气随意。
“师兄怎么这么问？”陆观云看了张之维一眼。
张之维把手插进袖子里，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。
“下午和陆老爷子告别的时候，当时陆贺也在老爷子旁边。”
“你曾经好几次无意瞟了陆贺好几眼，并且眼中都充满了杀意。虽然杀意你隐藏得很好，但我还是发现了。”他顿了顿，歪着头看着陆观云，“毕竟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。”
陆观云有些无奈。
“果然还是什么都瞒不住师兄你。”
他明明已经隐藏的很好了，连老太爷和陆宣都没有发现。
没想到让张之维发现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张之维立马追问。
陆观云没有打算隐瞒，缓缓说道：“陆贺杀了我的父母。”
几个字让张之维愣在了原地。
他想过无数种可能，但怎么都没想到是这个答案。
“这怎么可能？”
良久，张之维才挤出一句话。
陆家的家风圈里人尽皆知，要是陆观云说的是真的，陆家人杀陆家人，这传出去还不得震惊圈里所有人。
陆观云苦笑一声，继续向前走去。
“师兄，我有必要骗你吗？”
张之维沉默了下来。
以他对陆观云的了解，血亲之仇不共戴天，若日后陆观云修炼有成，陆贺绝对会死在他手上。
“怎么？师兄你是怕我杀了陆贺会连累到天师府吗？”陆观云问。
张之维闻言笑骂一声：“胡说什么呢？一个陆贺而已，杀就杀了，这有什么？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斩钉截铁，“你要是想现在给你父母报仇，你跟我说一声，我立马返回去将陆贺给你杀了。”
陆观云心中一暖，缓缓摇头。
“不用了，师兄。父母的事，我想亲手报。”
他与陆贺的事情，说到底，是他自己的事情，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。
她也不想牵扯到张之维。
张之维看着陆观云倔强的背影，叹了口气。
杀陆贺容易，陆观云最多十年，便可以取下陆贺的项上人头。
但关键是把陆贺杀死之后，陆观云面临的将是墨门与陆家的联手追杀。
突然间，他想到早上陆观云拜左若童为师的事，脑子轰的一下炸开。
随后猛然扭头看向陆观云。
“是不是因为陆贺的事情，所以你才拜左门长为师？”
“学习逆生三重倒是其次，主要是给自己找个靠山？”
陆观云闻言想了想。
“这一点我倒没想到。算是歪打正着吧，拜师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是我主动的。”
拜师左若童这件事情，他是真的没有想到，其实他自己都很意外。
他窥视的一直都是三一门的逆生三重，拜师左若童，以前他都没想过。
看着陆观云的样子，张之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，脸上闪过一丝笑意。
陆观云主不主动，其实都不重要，重要的是。
天师府加上三一门，两个玄门势力联手，护住陆观云绰绰有余。
他一脸正色地看着陆观云。
“观云，答应师兄一件事。你日后若是杀了陆贺，不要停留，立马回天师府。”
“只要有师父在，陆家和墨门绝对不会拿你怎么样。”
听到这话，陆观云心中一暖。
“师兄，你的好意我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，一道肆虐的狂笑突然在树林里炸开，像一把刀劈开了暮色，惊起林中飞鸟扑棱棱地冲向天空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想不到随便出来转转，还能遇见两个白白嫩嫩的小子。”
浑厚的声音传入两人耳中，带着几分戏谑，几分癫狂。
张之维将陆观云护在身后，看着突然出现在路中央的人，面色稍显凝重。
那人灰白短袍破烂不堪，头顶光溜溜的，脸上的表情狰狞无比，整个人散发着危险的气息。
陆观云看向那人，瞳孔猛然收缩。
“怎么会是他！”
“白鸮梁挺！”
梁挺歪着头打量他们，嘴角挂着让人后背发凉的笑。
“哟，你小子年龄不大，想不到还认识我？有点见识。”
他的目光在张之维身上停了一下，又落在陆观云脸上，“天师府的？”
张之维没有回答，金光在掌心若隐若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