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门各派的人陆续告辞,马车一辆接一辆地驶离,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在晨风中回荡。
陆观云站在门口,一袭白衣,手里捏着折扇,送走了一拨又一拨的客人。
丰平从院子里蹦蹦跳跳地跑出来,穿着一身火红色的短褂,像一团移动的火焰。
他的脸上挂着笑,但眼睛里有一丝不舍。
“这么快就要走了吗?不在这里多待几天?”陆观云看着丰平,语气里有几分遗憾。
他还寻思着跟丰平好好叙叙旧,喝顿酒,聊聊天,没想到丰平这么快就要走了。
丰平咧嘴一笑,那笑容还是那么没心没肺,但眼中的不舍是藏不住的。
他偷偷瞟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储门长,压低声音说:“我也想多待几天啊,可是我师父他——非要拽着我回师门。你也知道,我师父那个人,脾气上来了谁也拦不住。”
储门长的耳朵比兔子还灵。
他双眼一瞪,瞪得溜圆,看着丰平,声音拔高了几度:“我为什么让你回师门,你心里没点数吗?放你出去几天,不是招惹了那家弟子,就是打趴了这家弟子。让你出去就是给为师找事儿!”
他的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,陆家门口几辆马车的车夫都扭头看过来。
丰平缩了缩脖子,不敢吭声,像一只被揪住了耳朵的兔子。
储门长训完了徒弟,脸上的表情一变,从怒目金刚变成了弥勒佛。
他笑眯眯地看着陆观云,语气和蔼得像在跟自家晚辈说话:“小子,若是有时间,可来我火德宗一叙,与我门下弟子切磋一番。”
陆观云闻言点了点头,含笑抱拳:“一定一定。储门长的盛情,晚辈记下了。”
储门长抬头看了看天边冒出来的太阳,橘红色的光洒在他油光发亮的脑门上,反着光。
他收回目光,看着陆观云,语气认真了几分:“时间差不多了,我们也该走了。”
“王家那边,你小心点儿。”
“王家的人心眼小,昨天你打了王蔼,他们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陆观云点了点头。
“您放心,我会小心的。”
他知道储门长说这话是为了他着想。
火德宗跟天师府关系不错,储门长跟张静清也有交情,这番话是发自内心的。
一旁的丰平闻言,拍了拍自己的胸脯,拍得砰砰响,声音大得像擂鼓:“陆兄,要是王家敢找你的事,你给我说,我帮你打回去!我打不过,我叫上我师兄,我师兄打不过,我叫上我师父——”
“啪——”储门长一巴掌拍在丰平后脑勺上,力道不轻不重,但响声清脆。
“怎么哪儿都有你?”
他怒斥道,但嘴角藏着一丝笑。
随后储门长朝陆观云一拱手,便拉着丰平上了马车。
丰平被拽着上了车,还探出半个身子,冲陆观云挥手:“陆兄,保重!有空来找我喝酒!”
陆观云笑着冲他挥了挥手。
马车动了,一阵马的嘶吼声划破清晨的宁静,车轮碾过青石板,咕噜咕噜地响。
储门长和丰平的马车慢慢消失在他的视野里,越走越远,最后变成一个黑点,融进了晨光里。
“看来火德宗的那小子还挺喜欢你的。”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旁边响起。
陆观云扭头一看,一身白衣的左若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身边。
他站在那儿,白衣胜雪,白发如霜,像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。
陆观云都没感觉到他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。
“左门长。”陆观云赶紧抱拳行礼,腰弯得很深。
左若童点了点头,嘴角含着一丝浅笑。
“左门长,您这是要走了吗?”陆观云问。
“门中还有诸多事务等着我去处理,不便久留。”
左若童的声音不急不慢,像山涧里的溪水,清澈而平和。
陆观云看了看左若童身边,没发现陆瑾的身影。
那孩子昨天挨了一巴掌,又跟他掰了一个时辰的手,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。
“不必看了,瑾儿在陆家再多待几天,到时候自行回去。”左若童笑着对陆观云说道。
他的眼睛眯了眯,闪过一丝精光,那光像水面上的涟漪,一晃就没了。
“我听说你已经学会了天师府的雷法,而且还是前后不到一个时辰便已学会。”
陆观云闻言,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他不知道左若童想干什么,是夸奖还是试探?
他谦虚地笑了笑,语气里带着几分“您过奖了”的意思。
“都是谣言,都是谣言。雷法是我们天师府最顶尖的功法,哪有那么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