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观云看着他，没有说话，也没有动，双手垂在身侧，像是在看一个小丑。
“怎么？不敢说话？”王蔼往前迈了一步，声音又大了几分，“怕了？怕了就认输，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，我今天就放过你。”
场中安静了一瞬。
谁也没想到，王蔼竟然这么嚣张跋扈。
张之维站在场边，双手抱胸，嘴角翘得老高。
他看了一眼陆观云，又看了一眼王蔼，轻轻摇了摇头。
有些人，不打不长记性。
王蔼看见陆观云不说话，以为他怕了，胆子更大了。
他伸出手指，指着陆观云的鼻子：“你那天师府比试的第一名，是怎么来的？是不是你师父跟人串通好的？是不是你们天师府作弊？你要是真有本事，动手啊！我让你一只手！”
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，场中的气氛变了。
张静清的面色沉了下来，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。
陆观云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说他是废柴，他可以忍。
说他靠关系进天师府，他也可以忍。
但说天师府作弊，说他师父串通——不能忍。
“王公子。”陆观云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像钉子钉进木头里，“你准备好了吗？”
“准备什么？”王蔼愣了一下。
“挨打。”
王蔼闻言，不屑一笑，以为陆观云在装腔作势。
他的双手抬起，掌心里浮现出一层淡黄色的炁，薄得像纸，颤颤巍巍的，像风中的烛火。
陆观云动了。
没有金光咒，没有雷法，没有太素游尘。
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，右手扬起，五指张开，像一把蒲扇。
他的动作不快，甚至可以说很慢，慢到在场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但那巴掌带着一种类似于刚才张之维一般的气势，明明很慢，王蔼却发现自己躲不开，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。
“啪——”
一声清脆的响声，像鞭炮在院子里炸开，传遍全场。
王蔼的身体像一只被拍飞的皮球，整个人离地而起，在空中翻了半个跟头，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，又滑出去好几步远，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，一直滑到人群边上才停下来。
他趴在地上，脸埋在土里，一动不动。
脸上那道巴掌印又红又肿，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，五根手指的轮廓清清楚楚，像被人用烙铁烫上去的。
场中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看着趴在地上的王蔼，又看了看已经收回手的陆观云，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。
“这——”一个年轻弟子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“又一巴掌？”另一个人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王蔼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……”
张之维站在场边，歪着头看着趴在地上的王蔼，嘴角翘了一下。
这一巴掌，比他打吕仁的那一下轻多了。
陆观云留了手，连金光都没开，纯靠肉身力量。
但即便这样，也不是王蔼能扛的。
王蔼的身体动了一下。
他的手撑着地面，慢慢爬起来。
他的脸上全是灰，嘴角挂着一丝血丝，那道巴掌印又红又肿，看着触目惊心。
他的眼睛红了，里面全是泪水，但没有哭出来，咬着牙忍着。
“你——你敢打我？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像含了一嘴的沙子。
“你让我打的。”陆观云站在原地，语气平静。
其实他也没想到，王蔼这么菜。
一开始嚣张的样子以为王蔼有多厉害呢。
结果，就这？
王蔼深吸一口气，猛地站起来，朝陆观云冲过去。
他的手里攥着一团不成形的炁，黄色的，稀烂的，像一坨被踩烂的泥，朝陆观云扔过来。
陆观云侧身，让过那团炁，伸出手，又扬了一下。
这一次不是巴掌，是手指点在王蔼的肩膀上，轻轻一推。
王蔼的身体像不倒翁一样晃了几下，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双腿一蹬，又摔了个四仰八叉。
他的后脑勺磕在地上，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
他躺在地上，四肢朝天，像一只被翻了壳的乌龟，嘴里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，哭得伤心欲绝。
场中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，不知道是谁先笑了出来，笑声像病毒一样蔓延开去，越来越多的人跟着笑。
“哈哈哈——王蔼被打哭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