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的酒气还没散尽，新的茶香已经飘了起来。
太阳从东边升起，把整座院子照得金灿灿的，昨夜的灯笼还没收，在晨风中轻轻摇晃，像一排还没睡醒的红眼睛。
陆家的仆人们天不亮就开始忙活，搬桌椅、铺桌布、摆茶具、端点心，把前院收拾得整整齐齐。
各门各派的宾客们陆续到场，有的还带着宿醉的倦意，有的已经精神抖擞，三三两两地坐着，喝茶的喝茶，聊天的聊天，等着看今天的“好戏”。
场中央站着一个少年，面色消瘦，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，看着不起眼，但一站出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。
他双手快速挥动，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——几颗钢弹从他手中飞出，发出“哒哒哒”的破空声，直奔院墙边那棵老槐树。
钢弹没入树干，留下几个深深的孔洞，树皮碎裂，木屑飞溅，像被子弹打穿了一样。
旁边几桌的宾客纷纷探头去看，有人张大了嘴巴，有人拍手叫好，有人交头接耳地打听这少年是哪家的弟子。
“好厉害啊！好快的手法，都看不清楚他怎么出手的。”一个年轻弟子惊叹道。
“他明明刚才什么也没拿，他的钢弹是怎么出现的？”另一个少年凑过来，小声问道，语气里带着好奇。
吕慈站在原地，看着场中的少年，面带不屑。
“雕虫小技。”
他说了四个字，语气轻飘飘的，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。
吕慈的目光从那几个树洞上扫过去，连停都没停。
吕家的家传手段如意劲，比这钢弹手法高深不知道多少倍，他当然瞧不上这种杂耍似的手艺。
一个只会扔暗器的，在如意劲面前，能撑过几个回合？
他嘴角微微撇了一下，便不再说话。
场中的少年收手站定，深吸一口气，转身朝着长辈们坐的方向拱手行礼，朗声道：“机云社廖天林，在诸位前辈面前献丑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中气十足，在院子里回荡。
话音落下，坐在板凳上的一众掌门纷纷给面子地叫好。
有人点头，有人鼓掌，有人笑着跟旁边的人说“这孩子不错”。
不管心里怎么想，面上都得过得去，这是圈里的规矩。
人家孩子辛辛苦苦练出来的本事，当众展示，你要是连个好都不叫，那就是不给面子。
坐在左若童身边的王家家主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眼睛却一直往陆宣那边瞟。
他等叫好的声音落下去，放下茶杯，看向陆宣，脸上挂着笑，但那笑容不达眼底。
“陆兄，各门的手段都已施展，是不是该你们本家也展示展示了？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。
他顿了顿，正要继续说——“我听说……”三个字刚出口，就被另一道声音截断了。
“是啊，王家家主说得对。”张静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他看向陆宣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“听说你儿子陆瑾在三一门修炼的逆生三重可是颇有起色啊。”张静清说着，转头看向王家家主，眼中闪过一丝厉色，那厉色一闪而过，快得像水面上的涟漪，荡开就没了，但王家家主看得真真切切。
他说完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你说对吧，王家家主？”
王家家主刚才想说什么，张静清岂能不知道？
他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，从各门展示说到陆家本家，再说到“我听说”——后面跟着的，八成是“陆观云”三个字。
他想让陆观云下场，想在众人面前试探陆观云的实力。
张静清岂能让他如意？
所以才抢在他前面把话头截住，把话题引到陆瑾身上。
你让陆家本家展示，行啊，陆瑾是陆家的，让他展示，没毛病。
他这么做，不为别的，就为了恶心一下王家家主。
王家家主面色有些阴沉，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，黑压压的，但他还是笑着点了点头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：“啊，对对对。”
陆宣见后，看透不说透。
王家家主的那点心思，他看得一清二楚，张静清刚才那番话，他也听得明明白白。
他咳嗽了一声，清了清嗓子，看向人群中的陆瑾，声音沉稳。
“瑾儿，你出来展示一下你在三一门学的成果。别给左门长丢人。”
他的语气不轻不重，像在吩咐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人群中的陆瑾闻言，立马站了出来，腰板挺得笔直，朗声道：“是，父亲。”
他的声音清脆，像山涧里的溪水，叮叮咚咚的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。
他今天穿着一身白衣，头发扎得整整齐齐，站在阳光下。
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