宾客们三三两两地散去，马车一辆接一辆地驶离，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渐渐远去，最后消失在夜色里。
院子里的灯笼还亮着，但已经灭了大半，只剩下寥寥几盏在风中摇曳，把空荡荡的院子照得忽明忽暗，像一只只不肯闭上的眼睛。
陆观云坐在自己的房间里，桌上放着一壶已经凉透了的茶，他没有喝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搭在腹前，目光落在墙上那幅画上，却没有在看。
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早上的事——墨天行站在陆家门口，那一身黑衣，那双深邃的眼睛。
他实在想不通，墨天行为什么会来陆家。
邀请名单上明明就没有墨天行的名字，他亲手核对的名单，一遍又一遍，确认没有遗漏。
没有请帖，没有安排，没有接待，他就那么来了，像一块石头从天而降，砸进了平静的湖面。
他不请自来，难不成是——另有所图？
“咚咚咚——”
正在陆观云思考的时候，门响了。
敲门声不重，一下一下的，像心跳。
“谁呀？”陆观云开口问道，没有第一时间开门。
“是我，观云。”一道桀骜不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那声音里带着懒散。
陆观云连忙起身前去开门。
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，是自己师兄张之维的声音。
门打开了，门外站着两个人。
前面是张之维，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双手插在袖子里。
他身后站着一个宽大的身影，蓝衣白发，面容严肃，不是张静清又是谁？
“师父？”陆观云看着那宽大的身影，有些惊讶地说道。
他没想到张静清会在大晚上来找他。
他立马侧身，做了一个请的姿势，腰弯得很深，手伸得很直。
张静清点了点头，迈步走了进去。
张之维跟在后面，经过陆观云身边的时候，冲他挤了挤眼睛，那表情分明在说“惊不惊喜，意不意外”。
两个人坐到桌子上之后，陆观云拿起茶壶，给张静清和张之维各倒了一杯茶。
“师父，您这大晚上的——”陆观云将茶杯递给张静清，话说了一半，留了一半。
他不敢问得太直接，但心里的好奇像猫爪子一样挠着。
张静清闻言，抿了一口茶叶。
凉茶入喉，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但没有说什么。
他把茶杯放下，看向陆观云，目光平静。
“今天寿宴上发生的事，你知道了吗？”
陆观云闻言一愣，随后点了点头。
张静清和王家家主、吕家家主起冲突的事，他当时都听着呢，虽然没有听全每个人说的话，但听了个大概。
“是因为我那本功法的事。师父，都怪我，给天师府惹麻烦了。”
陆观云低下头，声音闷闷的，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。
张静清闻言，摆了摆手，毫不在意。
他端起凉茶又抿了一口，这次眉头没有皱。
“我大晚上过来，不是为了责怪你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们几个老东西商量了一下，明天小辈们会有一场切磋。”
“虽然你堂弟陆瑾是明天的主角，但是王家和吕家估计也不会放过你。我提前跟你说一下，你做个心理准备。”
陆观云闻言，心中一凛。
该发生的果然还会发生。
小辈们果然还会进行切磋。
王家和吕家绝对会在明天对他发难。
小辈切磋，名正言顺，打伤了打残了，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。
这就是圈里的规矩，明面上的规矩，谁都挑不出毛病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原著里，陆家寿宴上，陆瑾会挨张之维一巴掌。
那一巴掌，是陆瑾一辈子的屈辱。
不行，他不能让这件事发生。
他得嘱咐一下张之维，明天切磋的时候，千万收着点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张静清看着陆观云的样子，皱了一下眉头。
这小子，说着说着就走神了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桌面，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敲着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陆观云闻言，回过神来说道：“没事，师父。我就是在想，明天王家和吕家会用什么手段对付我？”
他不能说自己在想陆瑾挨巴掌的事，说了也没用。
张静清闻言，端起茶杯又放下，目光落在了陆观云脸上。
“不管什么手段，欺负我天师府的人，就是不行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陆观云的耳朵里，“明天你就放手干，出了事儿，我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