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家大院里灯火通明,上百盏灯笼把整座院子照得像白昼一样,红彤彤的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,像抹了一层胭脂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宾客们的脸上都泛起了红晕,说话的声音也大了几分,笑声也敞亮了几分。
戏台上的锣鼓还在敲,但已经没人看了——大家的注意力都从戏台转移到了酒桌上,推杯换盏,觥筹交错,热闹得像赶集。
王家家主坐在主桌,手里端着一杯酒,脸上带着笑,但那笑容不深,像画上去的。
他看着不远处那些聊得热火朝天的小辈们,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陆观云身上,停了一瞬,然后收回目光,看向坐在主位的张静清。
“天师,听说天师府出了一个天才,在贵门派和三一门共同举办的比试中,那个天才获得了第一名。”王家家主的声音不大,但主桌的人都听见了。
他的语气随意,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但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,不随意。
张静清端着茶杯,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王家家主说着,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吕家家主。
吕家家主感受到那道目光,立马心领神会,也笑着站了出来,拱了拱手。
“是啊,天师。这个天才听说还是陆家出身的。陆家真是人才辈出,前有陆瑾拜入三一门,后有陆观云拜入天师府,一门双杰,可喜可贺啊。”
吕家家主说着,目光看向陆宣,脸上的笑容更深了,但眼底的冷意同样深。
此时陆老太爷因为上了年纪,喝了点酒,身子乏了,就早早回去歇息了,只留下陆宣在此招待客人。
陆宣坐在主桌的下首,身旁坐着的是一身紫衣的陆贺。
陆贺翘着二郎腿,手里端着一杯酒,小口小口地抿着,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,像在看一出好戏。
陆宣听着吕家家主的话,心里咯噔了一声,像被人往心口扔了块石头。
他们提陆观云干什么?
是夸奖?
还是别有用心?
他的直觉告诉他,来者不善。
张静清显然也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。
他放下茶杯,不动声色地笑了笑。
“劣徒,都是劣徒。不值一提,不值一提。”他的语气随意,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。
但他说“劣徒”两个字的时候,语气里没有贬低,倒有几分护短的意味——
“贵门派出了如此天才的弟子,干嘛还藏着掖着?”王家家主看着张静清,笑着说道,脸上的表情真诚得像一个在夸别人家孩子的邻居。
他的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远处的陆观云身上,看了两秒,然后收回来。
“天师,不如趁此次机会,让小辈们切磋一番。正好这次老爷子寿宴,长辈们带了不少年轻的俊杰来参加。让他们比划比划,也好让老爷子的寿宴热闹热闹。”
王家家主说着,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眼睛从杯沿上方看着张静清。
拐弯抹角说了这么多,他终于露出了本来的面目。
让陆观云出来切磋,是真是假?
是真的想切磋,还是想借切磋的名义试探陆观云的实力?
或者,不止是试探?
一旁的吕家家主闻言,立马随声附和道:“是啊,天师。正好让这些小子们知道,天外有天,人外有人。”
“也正好让我们看看,能力压天师府和三一门年轻一辈的第一名,到底有多厉害?”
张静清闻言,皱着眉头看着王家家主和吕家家主。
“那人是叫陆观云吗?”王平这时候出声询问道,似乎刚才的话没听真切。
他站在王家家主身后,穿着一身黑色长袍,脸上的伤疤在灯笼的红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王家家主眼中闪过一丝醉意——三分是酒,七分是装的——笑着点了点头:“对,就是叫陆观云。我记得这孩子好像是陆兄的侄子吧?”
他说着,目光看向陆宣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,像一把折扇。
陆宣闻言,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他的手在桌子下面攥了攥拳头。
王平眼中闪过一道亮光,像黑暗中突然点起的一盏灯。
他立马从王家家主身后站出来,朝张静清行了一礼,声音洪亮得像在敲钟。
“天师,不知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?”
张静清见后,心中冷笑。
王家这是准备将事情挑明了,铺垫了这么久,又是夸天才,又是提议切磋,又是问名字,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,终于要说到正题了。
“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?说了便可。”
张静清的语气平淡,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,但主桌上的人都能感觉到,他周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