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陆观云就听见外面传来不少脚步声,还有杂七杂八的说话声。
有人在搬东西,有人在指挥,有人在寒暄,有人在笑,有人在喊——各种声音混在一起,像一锅还没煮开的粥,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
他在床上翻了个身,把枕头拽过来,捂在脑袋上。
昨天太累了,从早忙到晚,腿都跑细了,现在只想多睡会儿,哪怕是多睡一刻钟也好。
但显然,事情不可能如他的愿。
“咚咚咚——”
一连串的敲门声像机关枪一样钻进了陆观云的耳中,又急又响,震得门板都在颤。
“堂哥!堂哥!起床没有?”陆瑾稚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带着几分兴奋,几分迫不及待。
陆观云听见这声音,把枕头从脑袋上拿开,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。
尽管他不想起,但陆瑾的声音让他想起自己是在陆家,今天是老太爷的寿宴。
随即深吸一口气,不情愿地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,趿拉着鞋走到门口,拉开木门。
门外的晨光涌进来,刺得他眼睛发酸。
他眯着眼,睡眼惺忪地看着站在门口的陆瑾。
只见陆瑾此时看起来精神奕奕。
身上的白衣穿得整整齐齐,连衣领都翻得规规矩矩,没有一丝褶皱。
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丝绦,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。
“堂哥!父亲说让咱们一块儿去迎接各派掌门!”
陆观云揉了揉双眼,看着陆瑾,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。
那笑容有气无力的,像一朵被太阳晒蔫了的花。
“你先去吧,你让我再睡会儿。”他说完,转身就要往屋里走,腿已经迈出去了半步。
谁料陆瑾闻言,一个箭步冲上来,直接抓住了他的衣袖,攥得紧紧的,像怕他跑了。
“不行!父亲已经吩咐了,务必让我把你叫起来!你要是再睡,他就亲自来叫你了!”
陆观云看着陆瑾那副倔强的样子,无奈地摆了摆手。
“行行行,你等会儿。”
他说完,转身走进屋里,留下了门。
过了一会儿,陆观云和陆瑾出现在陆家大院的门口。
陆观云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长袍,头发也梳整齐了。
手里拿着一把折扇,扇面上画着几株兰草,墨迹淋漓。
他往那儿一站,白衣飘飘,折扇轻摇,活脱脱一个出来踏青的花花公子。
陆瑾站在他旁边,比他矮了半个头,同样一身白衣,两个人站在一起,像两棵挨得很近的白杨树。
此时的陆家门口已经比昨天热闹太多了。
各式各样的马车停在门口,有华丽的,有朴素的,有大的,有小的,把门口的空地挤得满满当当,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来的也都是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——各大门派的掌门、长老、亲传弟子,大家族的代表,还有一些在圈里叫得上名号的散修。
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有的寒暄,有的叙旧,有的在打听最近圈里的新鲜事,有的在交换各自的消息。
陆瑾和陆观云站在陆家大院门口,像是两个门童,迎来送往,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。
不少人都认识陆瑾和陆观云。
认识陆瑾是因为陆瑾天资斐然,从小就加入了三一门,受到左若童的青睐,是圈里公认的天才。
至于为什么认识陆观云——那是因为陆观云三月拜二十多家门派,全部被拒,在圈里留下了“废柴”的名号。
“你就是陆家的那个废柴?”
一道狂傲的声音传入陆观云和陆瑾的耳中,声音稚嫩但语气老成,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味道。
紧接着,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出现在陆观云的眼中——十岁左右的年纪,穿着一身锦缎长袍,脖子上挂着一块上好的玉佩,手上还拿着一根糖葫芦,正咬了一口,嚼得嘎嘣脆。
王蔼。
陆观云看着面前这个胖乎乎的小子,没有生气,反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他把折扇收起来,在掌心里敲了敲,双眼眯了起来。
“王蔼?”他轻轻地说道,语气不轻不重。
“哼,想不到你还有点见识。”王蔼闻言,有些诧异地看了陆观云一眼。
在他的印象里,自己应该与陆观云素不相识,陆观云也不应该认识他啊。
陆观云没有理会王蔼,反而将目光移向王蔼身边的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。
那少年比王蔼大不少,穿着一身黑色短衫,面容清瘦。
他的表情冷淡,目光冷峻,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。
吕慈。
“废柴,你才是废柴!你全家都是废柴!”陆瑾听见有人说自己的堂哥,立马站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