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是天工堂,面前却只是一个铁匠铺——灰扑扑的门脸,木头招牌上刻着“天工铁铺”四个字,漆面斑驳,像是很久没有修缮过了。
门口堆着几堆煤渣,风一吹,黑灰满天飞。
铺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,节奏单调而有力,像有人在敲一面永远不会停的鼓。
炉火的红光从门洞里透出来,把门口的地面映得像被烧红的铁板。
陆观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“终于到了。”
每一个圈里的势力都有自己的世俗产业,只不过经营的方向各不相同。
陆家是各方面皆有涉及,酒楼、当铺、绸缎庄、钱庄,什么赚钱做什么。
而天工堂,毕竟是炼器的门派,大部分的产业都是铁匠铺。
不是他们不想做别的,是术业有专攻——炼器师开铁匠铺,天经地义。
你让天工堂去开酒楼,他们连菜都炒不熟。
他抬脚走了进去。
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热浪,混着焦煤和铁锈的气味,呛得他咳了一声。
铺子里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,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围着一个大火炉,抡着锤子一下一下地砸着烧红的铁块。
火星四溅,落在他们黝黑的皮肤上,他们连眉头都不皱一下。
墙角堆满了打好的铁器——锄头、镰刀、菜刀、铁锅,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农具,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,像一座铁山。
迎面走来一个人。
身材矮小,比陆观云矮了整整一个头,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褂,袖口挽到肘部,露出两条细瘦的胳膊。
他的脸方方正正的,眼睛溜圆,嘴角微微上翘,天生一副笑模样。
年纪看起来不大,不到二十的样子,但手上已经有了一层厚厚的老茧。
“你是干什么的?”那人开口了,声音不大,带着几分好奇。
陆观云看着面前的人,有些好奇。
他之前来过天工堂一次,那是跟着陆宣来办事的,见过堂主,也见过几个核心弟子,但没见过这个人。
天工堂虽然不大,但门人弟子也有上百号,不认识也正常。
“我是来找堂主的,求炼器。”陆观云说道。
他看着面前的人,不知道怎么的,感觉有一丝熟悉,像是在哪里见过,又想不起来。
“找我们堂主?”那人闻言,立马一脸正色,腰板都挺直了几分。
知道堂主,而且是过来张口求炼器的,说明此人一定就是圈里的人。
普通人哪知道天工堂?
哪知道堂主?
他们只知道这里是打铁铺,打菜刀、打锄头、打铁锅。
“跟我来吧,我带你去。”那人转身就往里走。
陆观云点了点头,跟上他。
走了两步,他忽然开口问了一句:“你叫什么?”
那人有些好奇地回头看了他一眼,不知道陆观云问这个干什么,但还是回答了一句。
“我叫马本在。”
“马本在?”陆观云的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,差点没咬着自己舌头。
“怎么?很惊讶?”马本在看见陆观云惊讶的样子,挠了挠后脑勺,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不解。
陆观云随即恢复了表情,摇了摇头。
“这倒没有。”
他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。
马本在——这个名字他太熟了。
后面悟出八奇技之一神机百炼,就是马本在。
天工堂的炼器天才,后来领悟了神机百炼。
想不到随便接待自己的人,竟然是未来的八奇技领悟者之一。
还真是缘分啊。
马本在点了点头,没有再追问,转身向铁匠铺深处走去。
陆观云见后,连忙跟上。
两个人穿过铁匠铺,来到了一处长廊。
这里跟外面的铁匠铺截然不同——外面杂乱不堪,各种铁制器物到处乱堆,地上全是煤灰和铁屑,连下脚的地方都要挑着走。
而里面却是井然有序,青石铺地,白墙黛瓦,两侧的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,画工精细,意境悠远。
廊下摆着几盆兰花,花瓣上还挂着露珠,像是刚浇过水。
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味,从走廊尽头飘过来,若有若无的。
整个长廊的风格像江南的园林,精致而幽静,跟外面的铁匠铺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“你好像不是很惊讶。”马本在见到陆观云面色淡然,好奇地问道。
寻常第一次来这里的人见到这样的场景都会很惊讶,不是因为这里有多精致,而是因为反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