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观云站在洞口,头顶的太阳明晃晃地挂着,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,但他的后脊梁一直在发凉,那种凉不是风吹的,是从骨子里往外冒的。
“这个鬼灵不简单啊。”
他看着黑乎乎的洞口,面色凝重。
一旁的阮丰点了点头,摸了摸自己锃光瓦亮的脑门,脸上的表情比陆观云还凝重。
“是不简单。我的手段对鬼灵一点作用都没有,打上去跟打在空气上一样,人家理都不理我。”
陆观云低头看了看洞口四周,发现了一滩血迹。
血迹已经干涸了,颜色发黑,边缘卷曲,像一朵开败了的花。
他蹲下来,用手指碰了碰,血痂很硬,黏在石头上抠都抠不下来。
这血迹看起来有一段时间了,不是新鲜的。
“无根生跑出来了?”他喃喃自语,心里松了一口气。
要是无根生跑出来了,那他就不用进去了。
说实话,这个陵墓他感觉挺危险的,实在是不太想进去。
阮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边,也蹲下来,看了一眼那滩血迹,摸了摸脑门,咧嘴一笑。
“这是我的血迹。”
陆观云扫了他一眼,有些无语。
“你血挺多啊,怎么流这么多?”
他记得当时看见阮丰的时候,阮丰浑身是血,衣服都染红了,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。
现在陵墓四周竟然还有他的血迹,这人到底流了多少血?
还没死,真是个奇迹。
阮丰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他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目光落在洞口更深处。
陆观云也站起来,目光扫过四周。
地上有两个清晰的脚印,不像是阮丰的,阮丰的脚没这么大。
脚印很深,像是有人在这里站了很久,脚掌在地面上碾出来的。
他指着地上的脚印,问阮丰:“这不会也是你的脚印吧?”
阮丰摇了摇头。
“那倒不是。这是另一个朋友的,姓谷的那个。”
陆观云点了点头,脸上的凝重之色越来越重。
照现在看来,无根生应该还没有出来。
血迹是阮丰的,脚印是另一个人的,无根生的痕迹一点都没有。
他要么还在里面,要么——已经出不来了。
他抬脚朝洞里走去。
事到如今,必须要下去一趟了。
“欸,别这么着急——”
阮丰见后,连忙跟了上去,步子又快又急,差点被洞口的石头绊了一跤。
两个人越往里走,越能感受到那股阴冷的气息在加重。
不是慢慢加重的,是一截一截往上跳的,像有人拿温度计往下按,每走几步就降几度。
陆观云手上亮起金光,金色的光劈开黑暗,照亮了四周的石壁。
石壁上湿漉漉的,水珠顺着石缝往下淌,在地上汇成浅浅的水洼。
他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,一团一团的,像抽烟吐出来的烟圈。
阮丰吐了一口白色的气,搓了搓手,手心里全是鸡皮疙瘩。
“这比我进来的时候还要冷。”
他上次来的时候,温度虽然低,但至少还能忍,现在这温度,跟光着身子站雪地里似的。
陆观云面色不变,紧紧地盯着隧道深处,脚步没有停。
“还有多久才能到你说的那个大殿?”
阮丰摸了摸光头,看了看四周。
“快了,我记得应该再往里走个一公里就能到了吧?”
陆观云点了点头,加快脚步向里面走去。
他心里在算——无根生现在还活着没有?
应该活着。
无根生未来是要当全性掌门的人,不可能这么快就死了。
他心里这么想,但脚步还是越来越快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。
陆观云感觉自己走了绝对不止一公里,腿都走酸了,洞道还是没有尽头。
阮丰说的“一公里”,以他那个光头脑袋的估计,起码得翻个倍。
终于,洞道到了尽头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面前,足有上百丈见方,比上回陵墓里的广场还要大。
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古建筑,不是陵墓那种阴森森的宫殿,而是像庙宇一样的东西,飞檐斗拱,雕梁画栋,虽然蒙了厚厚的灰,但还能看出当年的气派。
殿门敞开着,里面黑洞洞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阮丰指着那处宫殿,语气笃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