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路要绕很远,走小道至少能省下一半的脚程。
他想着早点到天工堂,把法器定下来,早点了却一桩心事。
凌霄阁那边八十多个孩子等着他回去安排,陆家寿宴也没几天了,时间紧得像被人勒住了脖子,喘不过气。
小道两旁是密密匝匝的灌木丛,杂草长得快有半人高,偶尔有几棵歪脖子槐树从灌木丛里探出头来,枝叶耷拉着,像没睡醒的样子。
脚下的路坑坑洼洼的,前两天下过雨,泥巴还没干透,踩上去软塌塌的,鞋底沾了一层厚厚的泥。
陆观云走得很快,太素游尘虽然没有全力运转,但脚步比普通人轻快了不少,泥巴溅起来,甩在裤腿上,他也顾不上。
走着走着,他忽然停住了。
路边草丛里躺着一个人。
浑身是血,衣服破得像碎布条,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伤口,有的已经结痂,有的还在往外渗血。
最显眼的是他的脑袋——光溜溜的,一根头发都没有,在阳光下反着光,像一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鹅卵石。
陆观云看着那个人,脚步顿了一下,眉头皱起来。
“走小道是不是有些危险?”
他心里嘀咕了一句,但脚步没停,打算绕过去。
乱世,人命不值钱,每天都有无数人死去。
别说这样的小道,即便是青城里面,每天都有不少人冻死、饿死、病死,各种死因都有。
他不是救世主,管不了那么多人,也不想管。
“水……水……”
那个人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靠近,声音沙哑地呼喊,像砂纸磨过木板,又干又涩。
他慢慢地抬起头,脸上全是血渍和泥巴,糊在一起,看不清五官。
陆观云看清那张脸的瞬间,脚步钉在了原地,嘴里惊呼出声。
“阮丰!”
虽然脸上全是血渍,虽然比上回见面时憔悴了不知道多少倍,但他还是认出了那个光头。
陆观云没有犹豫,几步跑到阮丰身边,蹲下来。
他伸手从腰间摸出那个灰色锦囊,心念一动,一个水囊从锦囊里飞出来,落在他手里。
他拔开塞子,把水囊凑到阮丰嘴边。
“你怎么变成这样了?”
一边给阮丰水,一边问道。
阮丰像是疯了一样,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突然抢过水囊,仰起头,咕咚咕咚地往嘴里灌水。
水从他的嘴角溢出来,顺着下巴往下淌,冲开脸上的血渍,露出一道道苍白的皮肤。
他灌得太急,呛了一下,咳了两声,但没有停下来,继续灌。
陆观云看着他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,有些无奈。
“你慢点,我还有呢。”
阮丰没有理他,把水囊里的水喝了个精光,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又被推回水里的鱼。
他坐起来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脸上的血渍被水冲掉了大半,露出本来面目。
陆观云接过空了的水囊,没有收起来,而是盯着阮丰的手臂看。
他的目光凝住了——阮丰手臂上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,正在慢慢地愈合。
伤口边缘的皮肤在蠕动,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爬,一点一点地把裂开的口子合拢。
虽然速度不快,但他看得真真切切,不是错觉。
“你的伤势——”陆观云指了指阮丰的手臂,眼神里带着震惊。
阮丰这是什么手段,别说见过,他听都没听过。
阮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,摸了摸后脑勺,咧嘴一笑。
那笑容有些虚弱,但带着几分得意。
“哦,你说我的伤势啊。我修炼的功法特殊,所以恢复力比较快。”
陆观云闻言,点点头,没有继续追问下去。
这是人家的手段,阮丰不细说,他也不会再问。
但他心里还是忍不住嘀咕——这恢复速度,也太离谱了。
刚才还半死不活的人,喝了点水,歇了几口气,说话就中气十足了。这是什么功法?
比他的本命元枢经还猛?
他打量着阮丰——衣服破破烂烂的,跟上回第一次见面时那副干干净净、从容不迫的样子有着天壤之别。
上回在陵墓,阮丰穿着一件棕色的披风,光头上干干净净,说话慢条斯理,像个游历四方的学者。
现在呢?
衣服成了布条,光头上有好几道伤口,血痂还没干,整个人像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。
阮丰的实力他不太清楚,但应该比自己强不少。
究竟是什么人,能将阮丰伤成这样?
“你这是被仇人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