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辰密布在穹顶之上,像一把被人随手撒出去的碎米,密密麻麻,闪闪烁烁。
月亮又圆又大,挂在东边的屋檐上,银白色的月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屋内,在青砖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霜。
陆观云坐在桌前,手里翻着一本手抄的册子,纸张哗啦啦地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册子的封面上写着五个字——本命元枢经。
不是原版,是他自己精简过的版本。
原版太难,太深,太危险,张静清说过,这门功法不仅难修炼,而且修炼了会有生命危险。
他不敢把原版传给那些孩子,太危险了。
所以他提前花了半个月的时间,把原版拆开、揉碎、重新组装,去掉了最难的几个部分,保留了炼炁和修身的核心内容,让它更适合普通人修炼,不至于有生命危险。
即便这样他也不确定精简版能不能修炼。
毕竟他没有练过精简版,他练的是原版。
原版的威力他清楚,精简版会缩水多少,他心里没底。
所以他打算先找一两个资质不太好的人试试,看看有没有副作用,看看会不会走火入魔。
说白了,就是拿孩子们当小白鼠。
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,但这是最稳妥的办法。
等确认精简版没有问题了,再传给所有人。
本命元枢经的强大之处他深有体会,精简版就算缩水,应该也弱不到哪儿去。
翻到一半,楼下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。
陆观云的手停了一下,眉头微微皱起。
不是那种客人大声说笑的嘈杂,是争执,有人在吵架,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尖锐,像两把刀在互相砍。
“李达。”他轻声叫了一句。
门被推开,李达走了进来,身上还穿着那件灰色粗布短褂,额头上挂着汗珠。
“陆哥,您叫我?”
“楼下怎么回事?”陆观云把册子合上,放在桌上,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李达挠了挠头,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无奈。
“陆哥,都是常事。就是普通人和异人起了冲突。”
“这一个多月已经发生了好几起了。”
“您也知道,咱们酒楼的名声越来越大,不仅普通人慕名而来,就连不少异人都来了。”
“三教九流,什么样的人都有,全往咱们这儿挤。”
“现在异人的占比,起码有五分之一。”
陆观云闻言,沉默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之前酒楼声名不显,虽然人多,但大部分都是普通人,偶尔有几个异人,也是低调行事,不惹事。
现在不一样了,他师父张静请喝了桃花酿后,给他的酒楼做了不少的宣传。
还有三一门的左若童,及其门下弟子,对他的酒也是赞不绝口口。
两大玄门的泰山北斗刻意宣传之下,异人圈子里谁不想来尝尝?
人多了,事就多了。
普通人和异人的世界观不一样,价值观不一样,处理问题的方式也不一样。
一言不合就动手,动手就砸东西,砸完东西还不赔钱。
这样下去不行。
“看来是时候将酒楼的分区重新规划一下了。”他看向李达,“尽量减少普通人和异人的冲突。要不然天天解决这些冲突,很容易出问题。”
李达点点头,深以为然。
“你不下去看看?处理一下。”陆观云指了指楼下。
李达摆了摆手,脸上的表情轻松了几分。
“没事,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,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解决。”
话音落下,楼下的声音果然越来越小,像一锅被端下火的沸水,咕嘟了几下,慢慢安静了下来。
陆观云听着声音越来越小,看着李达,眼中闪过一丝欣赏。
自己将酒楼交给李达打理,果然没错。
这才多久,李达就能处理异人与普通人之间的矛盾了。
不是靠武力,是靠手段,靠脑子,靠这些年积累下来的经验。
“行了,你去忙吧。”陆观云说。
李达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出去。
门关上了,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。
陆观云拿起册子,准备再看几页。
刚翻开,余光瞥见窗外有一道身影。
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窗台上。
“好久不见啊,观云。”无根生穿着一身灰色长衫,头发还是那么披散着,嘴角挂着那副永远吊儿郎当的笑。
他单手撑着窗台,一翻身跳了进来,落地无声,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。
拍了拍衣摆上的灰,径直走到桌前坐下,动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