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月前从这里离开的时候,他还是个被苑金贵追着打的废柴,身上只有一门太素游尘撑场面。
三个月后回来,他已经是天师府的亲传弟子、两派比试的冠军、身怀五门功法的炼炁士。
匾额上的三个字没变,但他变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抬脚走了进去。
酒楼内人声鼎沸,三教九流的人挤满了大堂。
靠窗那桌坐着几个穿长衫的商人,面前摆着几碟小菜和一壶酒,一边吃一边大声谈着生意。
角落里几个江湖人士拍着桌子划拳,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。
跑堂的伙计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,嘴里喊着“借过借过”,额头上全是汗。
空气里弥漫着酒香、菜香和汗臭味混在一起的复杂气味,热闹得像一锅煮沸了的粥。
陆观云穿过大堂,朝楼梯走去。
没有人认出他来,他现在这副样子——衣服皱巴巴的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还有赶路留下的灰——不像富贵人家,倒像个刚进城的难民。
他踩着木楼梯上了二楼,脚步声被楼下的喧嚣淹没了。
来到自己房间门口,他伸手去推门。
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,拦住了他。
“站住!你是干什么的?”
一道稚嫩的声音传入陆观云耳中,带着几分警惕,几分蛮横。
陆观云低头一看,一个比他矮一头的男孩站在面前,十二三岁的年纪,穿着一件青色短褂,腰间系着一条黑布带,脚上蹬着一双布鞋。
圆脸,大眼,鼻子下面还挂着一条没擦干净的鼻涕。
这孩子很陌生,他没有见过。
陆观云心里一动——应该是李达新招的,不是跑堂就是打杂的。
他笑了笑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些。
“我是这里的老板。”
小孩闻言,满脸不信。
他上下打量了陆观云一眼,然后指着他的鼻子,声音拔高了八度:“你说瞎话!我们老板才不长你这个样子!我们老板是贵公子,仪表堂堂,穿着得体。”
“你看看你——哪一点跟我们的老板搭边?”
陆观云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道袍上全是灰,衣角磨出了毛边,袖口还有一道被树枝划破的口子。
头发三天没洗了,乱得像鸟窝,里面可能还藏着树叶。
鞋上全是泥,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
整个人跟从乞丐堆里跑出来的一样。
他苦笑了一下,这一路上光顾着赶路,倒没怎么收拾自己。
三天从龙虎山跑到青城,脚都没停过,哪还有心思在意形象?
“我真的是这里的老板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多了几分认真。
那小孩不信,依旧厉声呵斥。
“我还说我是老板的弟弟呢!”
陆观云闻言一笑,这小孩还挺有意思。
“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弟弟。”
小男孩愣了一下,眨了眨眼,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,脸一下子涨得通红。
“呸!少在这占我便宜!”话音落下,他直接冲向陆观云,右手攥成拳头,一层红色的炁从掌心涌出来,包裹住整个拳头。
血元功,这是陆观云传给李达、李达又传给孩子们的横练功法。
拳头不大,但带着一股蛮劲,直直地朝陆观云的肚子砸过来。
陆观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。
不是惊讶他会血元功,而是惊讶他敢动手。
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,面对一个陌生人,不问来历,不喊人帮忙,直接就上拳头了。
这份胆量,倒是难得。
但这种程度的攻击,对他造成不了什么伤害。
他甚至没有开金光咒,只是侧身一让,避开拳锋,伸手一探,五指扣住小孩的手腕,轻轻一拧。
小孩的胳膊被他别到身后,整个人被制住了,动弹不得。
“你干什么!放开我!快放开我!要不然我喊人了!”小孩被他夹在腋下,手脚乱蹬,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,嘴里大喊大叫,嗓门大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。
陆观云将小孩的手松开,退后一步。
小孩连忙退后好几步,拉开距离,警惕地看着他。
“你修炼的是不是血元功?”陆观云问。
小孩一愣,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,那层红色的炁还没完全散去。
他抬起头,警惕地看着陆观云。
“怎么,你想学?”
陆观云闻言,起了逗一下这小孩的心思。
他微微点了点头,装出一副很感兴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