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石散落一地,焦黑的痕迹从擂台中央向四周蔓延,像一张被烧焦的地毯。
陆观云半跪在擂台中央,双手撑着地面。
道袍上破了十几个洞,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青紫的淤伤和细小的血痕,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血。
他的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上挂着干涸的血痂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在拿砂纸磨他的喉咙。
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,但他没有倒下,咬着牙,撑着地,跪在那里,像一棵被风吹弯了但没有折断的树。
田晋中也好不到哪去。
他直接躺在了擂台上,四仰八叉,像一只被晒干了的青蛙。
身上的金光早已散去,道袍上全是灰,脸上也沾了土,头发乱得像鸟窝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胸口起伏得像风箱,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大量的浊气。
他看了一眼天空,天很蓝,云很白,太阳很亮。
陆观云捂着胸口,艰难地站起来。
腿在发抖,膝盖在打颤,但他站起来了。
一步一步地走向田晋中,每一步都很慢,很重,像踩在棉花上。
他走到田晋中身边,蹲下来。
“田师兄,你怎么样了?你没事吧?”
他的手在发抖,伸出去又缩回来,不知道该怎么帮忙。
田晋中艰难地起身,用手肘撑着地面,坐了起来。
他转过头,看着陆观云,目光里没有责怪,没有埋怨,只有一种——心疼。
这个师弟,为了赢,连命都不要了。
他上下打量了陆观云一眼,从头看到脚,又从脚看到头,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没事。”
他说完这两个字,忽然咳嗽起来,咳得很厉害,弯着腰,肩膀一耸一耸的,像要把肺咳出来。
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,没有血,但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你们俩没事吧?”张之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上了擂台,站在两个人中间,一手叉腰,一手垂在身侧。
他的目光从田晋中身上移到陆观云身上,又从陆观云身上移回田晋中身上,来回看了两遍。
那目光里有心疼,有责怪,还有一种“你们两个不省心的东西”的无奈。
这两个都是他师弟,一个躺在地上,一个跪在地上,一个比一个狼狈。
“我没事,师兄,你看看观云的伤势,他怎么样了?”
田晋中说着,又想站起来,腿一软又坐了回去。
张之维没有听从他。
他蹲下来,手搭在田晋中的手腕上,两指按住脉搏,闭着眼睛。
体内的一丝炁缓缓游进田晋中的经脉里,像一条看不见的蛇,顺着血管往上爬,探查着田晋中体内的伤势。
擂台上安静了下来,台下的观众也安静了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张之维身上。
他蹲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像。
过了没有一会儿,张之维收回那一丝炁,睁开眼,看向田晋中。
那目光里没有欣慰,没有放心,全是责怪。
“还说没事?你的身体都成什么样了?”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,带着几分恼火,“经脉有三处损伤,不算重,但也不轻。”
“好在没有伤及根本,养个十天半个月就好了。”
“你要是再逞强,再来一下,就不是躺十天的事了。”
田晋中对此微微一笑,没有说话。
张之维说完田晋中,转头看向陆观云。
他的眼中还是责怪,但这次的责怪比刚才更重,像一把锤子砸在铁砧上,又硬又响。
“你小子动手也不知道轻一点?你那招的威力多大,你心里又不是没有数!用烛龙也不知道收着点儿,你看都把晋中伤成什么样了!”他指着田晋中身上那些青一块紫一块的伤,手指都在发抖,“晋中平常多心疼你,你就这么对他?他舍不得打你,你倒好,往死里打他?”
陆观云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愧疚。
他低下头,不敢看田晋中,也不敢看张之维,像一只做错了事的狗,耳朵耷拉着,尾巴夹着。
他想说“我不是故意的”,但这话说不出口。
他确实是故意的,他想赢,他用了全力。
田晋中身上的伤,每一处都是他打的。
这时,张静清也走了上来。
老道士踩着满地的碎石和焦痕,走到擂台中央,站在三个人面前。
他的衣袍被风吹得轻轻飘动,面色平静,看不出喜怒。
他扫了一眼陆观云,又扫了一眼田晋中,最后目光落在张之维身上。
“行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