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观云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额头的汗珠混着嘴角溢出的血丝往下淌。
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出了多少拳了,每一拳都砸在田晋中那层厚实的金光上,砰砰作响,像铁匠铺里打铁的声音。
反观他自己拳头上那层被压缩到极致的金光手套,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像一块被摔过的瓷器,随时可能碎掉。
台下的人看得目瞪口呆。
两个天师府的弟子在擂台上打决赛,一个攻一个守,攻的拼尽全力,守的岿然不动。
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田晋中一直在让着陆观云。
他的金光咒全程都在防御,没有主动进攻过一次,像一个大人站在那儿让小孩打。
陆观云知道,自己打不破田晋中的金光咒。
人家的金光咒厚得像城墙,站在那里让你打,打到天黑都打不穿。
而他自己,炁已经见底了,本命元枢经再能补,也架不住这样挥霍。
他退后几步,拉开距离。
拳头上那层金光手套终于撑不住了,寸寸断裂,金色的碎片在空中飘散,像被风吹落的桂花。
田晋中看着他,脸上露出无奈之色。
“师弟,实在不行认输吧。你击不破我金光的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语气真诚,没有嘲讽,没有得意,就是单纯地不忍心看陆观云再打下去了。
再打下去,伤的只会是陆观云自己。
陆观云不信邪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,双手从身侧缓缓抬起,掌心朝上。
黑色的雷电从掌心涌出,不是一缕一缕的细丝,而是一团一团的雷光,在他掌心跳动、扭曲、缠绕。
这一次他没有收敛,黑色的雷光明晃晃地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,都密,都危险。
台下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快看!他使用雷法了!”一个天师府的弟子指着台上大叫。
“又是阴五雷,我都看了好几回了。”旁边的人嘴上说着不在意,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。
“阴五雷少见啊!咱们天师府大部分高手用的都是阳五雷,阴五雷因为条件限制,练的人少,能练成的更少。”另一个弟子补充道。
“据说阴五雷不是难练,是因为破了身的人才会学。你懂了吧?”有人压低声音,挤眉弄眼。
陆观云听不见台下的议论。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双手上。
黑色的雷电在他掌心凝聚,不再是一团散乱的光,而是一根一根的——针。
细如牛毛,长约三寸,通体漆黑,表面有黑色的电弧跳跃。
一根,两根,三根……一共十五根,悬浮在他身前,排列成一个扇形,针尖对准田晋中。
雷针。
这是张之维教他的阴五雷运用技巧,把雷法压缩到极致,凝聚成针状,穿透力比普通的雷光强数倍。
但同时,对炁的控制要求极高,对经脉的负荷也极大。
每一根雷针都需要精确到毫厘的炁量控制,多一分则爆,少一分则散。
一旁的张之维看着陆观云身前那十五根雷针,嘴角微微上扬。
他不确定陆观云的雷针到底能不能穿透田晋中的金光咒。
毕竟那个雷针他亲身体会过——高度凝聚的雷法精华,威力提升了,但不可控的因素也大大增加了。
练了两个月,陆观云能把雷针凝聚到这个程度,已经很不错了。
但十五根同时凝聚,他能撑得住吗?
张之维刚想完,陆观云那边就出问题了。
悬浮在身前的十五根雷针中,有五根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,表面的黑色电弧疯狂跳动,然后——“噗噗噗——”连续五声闷响,五根雷针同时炸裂,黑色的雷光碎片四散飞溅,在擂台上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。
陆观云的身体晃了一下,脸色又白了几分,但他咬着牙,没有退。
田晋中见此,面色一变,连忙出声劝导。
“师弟,别继续了!再继续下去,你的经脉会承受不住的!”他是天师府的弟子,他知道雷法的代价。
那东西不是闹着玩的,强行催动超过身体负荷的雷法,轻则经脉受损,重则修为尽废。
陆观云闻言,没有说话。
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然后睁开。
双手重新抬起,黑色的雷光再次从掌心涌出,凝聚,压缩,塑形。
刚刚爆裂的五根雷针,一根一根地重新出现在他身前。
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,顺着下巴滴在擂台的青石板上,但他的雷针很稳。
田晋中看着那十五根重新凝聚而成的雷针,心中突然就没有底了。
突然拿不准自己能不能顶得住这一招。
他修炼金光咒这么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