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气还没散尽，太阳刚从东边的山脊后面探出半个脑袋，把整片空地染成一片浅浅的金色。
擂台四周的旗子在晨风中轻轻飘动，天师府的青色旗和三一门的白色旗交替排列，呼呼作响。
今天的气氛跟往日不同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——最后一天了，冠军要诞生了。
看台上坐满了人，不光是参赛的弟子，连那些平时不怎么露面的、闭关修炼的、负责打扫藏经阁的、在后山种菜的，全都来了。
粗粗一扫，少说也有上百号人，把擂台围得水泄不通。
天师府的青色道袍占了大部分，三一门的白色衣裳像一朵朵白花点缀其中。
有人站着，有人坐着，有人蹲在石头上，有人爬到树上，还有人搬来了小板凳，一副要看好戏的架势。
“今天这场比试，有意思了。”一个天师府的师兄靠在栏杆上，双手抱胸，嘴里叼着一根草。
“有什么意思？田晋中的金光咒，天师府年轻一辈里排前三。陆观云呢？入门才几个月，还带着伤。这不明摆着的事吗？”旁边的师弟翻了个白眼。
“那可不一定。陆观云那小子邪门得很，你以为他能进决赛是运气？长青都栽在他手里了。”
“长青那是自己认输的，不是打不过。”
“认输也是栽了。你管他怎么栽的，反正他赢了。”
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，谁也说不过谁。
高台上。
张静清坐在椅子上，手里端着一杯热茶，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似冲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。
“看来你们门下的弟子对这场比赛很感兴趣啊。”
似冲闻言，放下茶杯，扫了一眼台下那群白衣飘飘的年轻人。
确实，三一门的弟子几乎全来了，比前两天还齐。
他微微一笑，笑容里带着几分感慨，几分无奈。
“是啊，我也没想到。”
“本来以为我门下弟子没有进入决赛，会引起不少弟子的消极心理，从而导致他们不想过来看比赛。没想到——他们的热情空前高涨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目光落在擂台上的陆观云身上，停了两秒。
张静清摆摆手，茶从杯沿晃了晃，又稳住了。
“哪里的话。我看你门下的水云、长青、还有诸葛山，实力都不俗，只是修行时日短了些。明年再来，说不定也可以进入决赛。”
似冲闻言，端起茶杯，轻轻地抿了一口，点点头。
“天师言之有理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又落在擂台上，“不过，我还真是羡慕你门下又出现了一个天才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真诚，没有客套，没有恭维。
他是真这么觉得的。
以后谁再说陆观云是废柴，他就跟谁急。
一个废柴，能拜入天师府？
一个废柴，能被张静清收为亲传弟子？
一个废柴，能在受伤的情况下连过数关打进决赛？
废柴？
放屁。
他活了这么大岁数，见过不少天才，但像陆观云这种——入门几个月，金光咒练到这种程度，雷法入门，他没见过。
自己师兄左若童年轻的时候，也不过如此。
张静清闻言，笑了笑，没有说话。
他将目光移向擂台上，看着那两个已经站在擂台中央的年轻人。
擂台上。
陆观云看着对面的田晋中，发现田晋中的表情不太对。
田晋中的手微微攥着，又松开，又攥着。
他的目光在陆观云身上扫来扫去，像在找什么地方下手不会打疼他。
“师兄，你不用紧张。”陆观云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，“师弟我的实力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强。”
田晋中闻言，嘴角扯了一下，想笑，没笑出来。
他当然知道陆观云的实力不如他，但正是因为这个，他才紧张。
打一个比自己弱的对手，赢了不光彩，输了更丢人。
关键是，陆观云身上还有伤。
他那一拳下去，万一打在旧伤上，陆观云再吐一口血，他这当师兄的心里能好受？
一旁作为裁判的张之维闻言，白了陆观云一眼。
“傻小子，晋中那是因为担心伤到你，所以有些紧张。就你小子的雷法，除非再进一步，否则根本不可能伤到晋中的金光咒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直白，像在念判决书，一点面子都不给陆观云留。
陆观云闻言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师兄，你说话要不要那么直白？
虽然这是事实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