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他变强了,是对手变弱了。
长青那一战后,剩下的弟子中再没有出现那种让他喘不过气的高手。
有逆生三重刚入门的,白光亮得像蜡烛,风一吹就灭;
还有几个天师府的师兄,金光咒练了好几年,厚度够了,但速度慢得像老牛拉车,被他的太素游尘溜得团团转。
十六进八,赢了。
八进四,赢了。
四进二,又赢了。
每场打完,田晋中都会从观众席冲下来,扶着他走下擂台,嘴里念叨着“你运气真好”。
陆观云每次都笑着点头,但他心里清楚,不是运气好,是系统在帮他。
至于决赛的对手,是田晋中。
陆观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,正在喝药。
他端着碗,愣了三秒,然后把碗里的药一口闷了,苦得直皱眉。
田晋中站在他对面,脸上的表情比他还纠结,眉毛拧成了麻花,嘴唇动了好几下,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最后还是陆观云先开了口:“师兄,决赛见。”
田晋中嗯了一声,转身走了。
小院中,夜风习习。
竹叶被吹得沙沙响,月光从叶缝里漏下来,碎银似的洒了一地。
石桌上摆着三碟小菜、一壶酒,还有一碗刚熬好的药,药味儿和酒味儿混在一起,说不清是什么味道。
张之维坐在石凳上,翘着二郎腿,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,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,咽下去。
他看着陆观云,脸上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。
“观云,要我说,你就别参加了,直接认输吧。你不是晋中的对手。”
陆观云正在倒酒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看着张之维,眼里的光跳了跳。
“师兄,你瞧不起我?”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,带着几分不服气。
还没打,就要他认输?
好不容易到了决赛,距离冠军只有一步之遥。
冠军的奖品是一件法器,那可是法器,他连见都没见过几回,更别说拥有了。
陵墓里那面旗算半个法器,鬼灵寄宿其中,威力不俗,但那个东西邪门,不能轻易示人。
冠军的法器不一样,那是张静清和左若童联手拿出来的东西,代表着天师府和三一门的认可。
让他认输?
门都没有。
他扭头看向田晋中,声音里带着几分求助。
“田师兄,你来评评理。你说张师兄厚道吗?”
田晋中正端着茶杯喝水,被他一问,呛了一下,咳了两声。
他放下茶杯,尴尬地挠挠后脑勺,头发被他挠得乱糟糟的。
这让他怎么说?
他也没想到,自己和陆观云竟然会对上。
要是早知道这个样子,他就不晋级了,还不如找个机会输在别人的手上。
现在好了,决赛打也不是,不打也不是。
打吧,陆观云带着伤,他赢了也不光彩;
不打吧,不光张之维不同意,自己师父肯定也不同意。
他夹在中间,左右为难。
“行了,我哪里瞧不起你了。”张之维把桂花糕的渣拍掉,看着陆观云,语气缓和了几分,“说实话,你能到决赛,已经很出乎我的意料了。”
“毕竟你也知道你的身体状况,能带着伤进入决赛,已经很不容易了。”
他顿了顿,从桌子上拿起一块新的桂花糕,咬了一口,“但是,就是因为你的身体情况,我才劝你认输。通过前几天的观察,我发现你比试容易上头。”
“明明身体已经撑不住了,你却还要死撑着,甚至不惜以身体为代价也要坚持下去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陆观云脸上,不重,但像一把尺子,量得很准。
陆观云闻言,想了想,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张之维说得对,他确实有这个毛病。
长青那一场,他就上头了。
烛龙刚创出来,还不稳定,他就敢在擂台上用。
用完了自己吐血,差点没站稳。
要不是长青认输,他可能连走下擂台的力气都没有。
但他不后悔,再来一次,他还是会用。
不是因为他不知道危险,是因为他想赢。
“看来你自己也知道。”张之维看见他的样子,声音轻了几分。
“知道。”陆观云点头。
“所以……”张之维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最后的期待。
“所以,绝不认输。”陆观云说得斩钉截铁,四个字像四颗钉子,钉在石桌上,拔都拔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