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，拇指一弹，刀鞘里的短刀弹出一截，寒光在月光下闪了一下。
然后他抽出刀，没有花哨的招式，没有蓄力的前摇，直接朝张之维的面门劈下去。
刀锋带着破风声，又快又狠，像一条从草丛里窜出来的毒蛇。
张之维站在原地，连脚都没挪。
他看着那把朝自己劈过来的刀，嘴角慢慢翘起来，那弧度里带着不屑。
“我请你喝酒，你对我以武力相向——”他歪了歪头，刀锋擦着他的耳廓劈过去，削掉了几根头发，头发丝在月光下飘散，“那可就别怪道爷我不客气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右手一扬，手里的酒壶脱手而出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稳稳地飞向站在院子里的陆观云。
酒壶旋转着，壶嘴朝上，一滴酒都没洒出来，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着。
“师弟，拿好酒。可别偷喝。”张之维头都没回。
陆观云伸手接住酒壶，壶身还带着张之维掌心的温度，温热的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壶嘴，又抬头看了看屋顶上那个背对着月光的背影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自己偷喝什么？
这酒本来就是他院子里的，是张之维从他床底下翻出来的。
他抱着酒壶，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：“师兄放心。”
那声音虚弱得像刚从病床上爬起来的，尾音还飘了一下，被夜风吹散了。
张之维满意地点点头，把目光重新落在王平身上。
王平一刀劈空，没有恋战。
他收了刀，转身就往后跃，脚尖在瓦片上一点，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鸟，朝屋檐的另一头弹射出去。
身法很快，快得像一道影子，但张之维的声音比他更快。
“一点骨气也没有。”
那声音从身后追上来，带着嫌弃。
话音未落，王平眼前一花，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挡在了他面前。
张之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原地消失了，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落脚的屋檐上，双手背在身后，月光把他照得通体发白，像一尊从天而降的神像。
王平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来不及多想，刀再次出了鞘，借着前冲的惯性，一刀斩向张之维的面门。
这一刀他用尽了全力，刀锋上裹着一层青色的炁，发出低沉的嗡鸣声，像一只被激怒的马蜂。
张之维没有躲。
他伸出右手，扬起胳膊，两根手指——食指和中指——张开，像一把剪刀，稳稳地夹住了劈下来的刀锋。
“叮——”一声轻响，像两根铁棍撞在一起。
刀锋停在半空中，纹丝不动，距离张之维的鼻尖不到三寸。
王平双手握刀，脸涨得通红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刀身在他手里剧烈地颤抖，但就是寸进不得。
他感觉自己的刀不是被手指夹住的，是被一座山夹住的。
“力气差点。”张之维淡淡地评价了一句。
他松开手指，王平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，差点从屋檐上摔下去。
“你估计也没别的招式了。”张之维活动了一下手指，关节咔咔响了几声，“该我了吧。”
王平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就看见张之维的右手化为一片残影。
不是快，是太快了——快到他看不见，快到他只感觉双手一疼，像是被两根铁棍同时砸中，手里的刀脱手飞出，在半空中转了几圈，哐当一声落在院子的青砖上。
紧接着，他的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，像被一头狂奔的公牛顶了一下。
他的身体弯成了虾米，嘴巴张开，发出一声惨叫。
“啊——”
那声音又尖又响，在夜空中回荡，惊起了竹林里的一群麻雀。
“叫什么叫？不知道大晚上的吗？”张之维皱着眉头，一只手按着王平的脑袋，像按一个皮球一样，把他的脸压在瓦片上，来回摩擦。
瓦片粗糙的表面刮着王平的脸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王平的惨叫声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呜咽。
张之维按着他磨了几下，觉得没意思了，拎着他的脑袋像拎一只死鸡一样，随手往院子里一扔。
王平的身体在空中翻了半圈，砸在院子的青砖上，砰的一声闷响，扬起一片灰尘。
他趴在地上，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脸上的蒙面布早就掉了，露出一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。
“师弟，给你。”张之维站在屋檐上，背对着月亮，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，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晕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院子里的陆观云，嘴角挂着笑，“要不要出出气？打几下，免费的。”
陆观云抱着酒壶，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像死狗一样的王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