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观云从树荫下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,跟着张之维和田晋中往后山走。
张怀义走在最后面,步子很慢。
走到岔路口的时候,张怀义停下了。
“怀义,下午的比试你不看了?”张之维转过身,看见张怀义正朝正殿的方向走,出声问道。
张怀义转过身子,脸上浮现出一个腼腆的笑容。
“不去了,师兄。正殿还没扫呢,我得赶快去把正殿扫了。”他说完,朝几个人挥了挥手,转身走了。
步伐不急不慢,跟平时扫地的时候一模一样,像一只不紧不慢的蜗牛。
陆观云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抽了一下。
扫大殿?
这个借口,张怀义用了多少年了?
这哪是扫大殿,这是减少存在感,是偷摸地练功,是把自己藏在天师府最不起眼的角落里,让所有人都看不见他。
陆观云甚至怀疑,张怀义是不是连晚上睡觉都抱着扫把。
“师兄,不叫住怀义吗?”田晋中看着张怀义离去的背影,脸上带着几分不解,“大殿什么时候都能扫,这次的比试可是难得啊。”
“让怀义看看,也能长长经验。”
“他上午输了,下午正好看看别人怎么打的,说不定能学到点什么。”
张之维无所谓地摆摆手。
“算了,怀义不想去就别强求了。反正他也没有比试了,看不看的——”他顿了一下,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显——无所谓。
他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,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。
陆观云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里暗暗吐槽。
也不怪张静清后面敲打张之维,就这高傲的性子,确实该敲打敲打。
张之维太强了,强到他不觉得别人能跟他比,强到他不觉得别人的战斗有什么可看的。
张怀义在他眼里,大概就是一个天赋平平、不怎么努力的师弟,输了就输了,没什么好在意的。
他不知道,那个说自己要去扫大殿的师弟,心里憋着一口气,憋着超过他的气。
“时候不早了,咱们赶紧去吧。”张之维转过身,朝后山走去。
三个人慢悠悠地来到后山。空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,天师府的青色道袍和三一门的白色衣裳混在一起,像一幅被风吹乱的水墨画。
有人站着,有人坐着,有人靠在树干上,有人蹲在石头上。
上午比试结束后的兴奋劲儿还没完全散去,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,复盘着上午的精彩瞬间,猜测着下午的胜负。
张之维朝擂台走去,走了两步又回头。
“行了,我先去当裁判了。下午的比试该轮到我了。”他看了一眼田晋中,“晋中,好好比。说不定轮到你的时候,可能是我当裁判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了,几步就消失在人群里。
那个高大的背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,像一棵长在灌木丛里的松树。
陆观云和田晋中找了个位置坐下,观众席的长条凳已经被太阳晒得发烫,坐上去像坐在热炕头上。
陆观云把衣袍垫在屁股底下,才勉强坐得住。
“师兄,现在多少号了?”陆观云问。
田晋中想了想,掰着手指头数了数。
“上午最后一场好像是三十九号对四十号?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应该是四十一号了。”他又想了想,点了点头,“对,四十一号。”
陆观云点点头。
照这么说,田晋中五十二号,应该快了。
排在他前面还有十场左右,应该也就一个多时辰的事。
他看了一眼田晋中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好奇。
原著里对田晋中的实力没什么描写,就知道他是张静清的弟子,天赋不错,为人忠厚。
后来为了寻找张怀义被人废了四肢,从此再也没有出手的机会。
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道士,变成了一具坐在轮椅上的残躯。
但那是后来的事了,现在的田晋中,还是那个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功、金光咒练得比大多数师兄都扎实的年轻人。
“师兄,你下午的对手是谁?”陆观云问。
田晋中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坦然。
“好像是三一门的,具体是谁我没注意。号码对上了就打,管他是谁呢。”他顿了顿,看了陆观云一眼,“反正我肯定能赢。”
陆观云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“快看,开始比赛了!”田晋中指着擂台,声音拔高了半度。
陆观云转过身,目光落在擂台上。
台上站着两名弟子,都是三一门的,身上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