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观云感觉才坐下看了几场比试,太阳就已经从东边爬到了头顶,明晃晃地悬在正上方,把人的影子缩成了一团踩在脚底下。
上午的比试终于结束了,擂台上最后两个弟子抱拳行礼,一个面带微笑,一个满脸不甘,在裁判的宣布声中各自散去。
观众席上的人像被捅了的马蜂窝,嗡嗡地散开,有的往食堂方向走,有的回院子休息,有的三五成群地聚在树荫下,一边喝水一边复盘刚才的比试。
食堂外的一棵老槐树下,四个人靠着树干坐成一排,每人手里端着一个大碗,碗里堆着白花花的米饭和满满当当的菜。
红烧肉、炒青菜、西红柿炒蛋,还有一个鸡腿,香味混在一起,勾得人肚子里咕咕叫。
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,碎金似的洒在碗沿上,又落在他们的手背上。
张之维靠着大树,一条腿曲着,一条腿伸直,吃相豪放得像三天没吃饭。
他嘴里嚼着一块红烧肉,含混不清地说着话,油星子差点溅到旁边的田晋中身上。
“怀义啊,输了没事。”他把嘴里的肉咽下去,用袖子抹了抹嘴角,看向张怀义,“私底下多加把劲,下一年再比试,你绝对能进第二轮。”
“说不定跟观云一样,直接抽到空签,不战而胜,多省事。”
张怀义捧着碗,低着头,用筷子一下一下地扒饭,动作很慢,像在数米粒。
他没有抬头,也没有说话,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好像张之维说的那些话跟他没有半点关系。
一旁埋头吃饭的陆观云闻言,嘴角抽搐了一下,差点把嘴里的米饭喷出来。
安慰张怀义就安慰吧,怎么还带上自己了?
什么叫“跟观云一样抽到空签”?
但话说回来,张之维你确定张怀义是打不过才输的?
人家那是憋着大招,想超过你呢,所以才一直不暴露实力。
陆观云抬眼看了张怀义一眼——这人还是低着头扒饭,动作不急不慢,好像输掉比试的人不是他,而是隔壁老王家的二小子。
这份定力,这份隐忍,这份“我就是不想让你们看见我会什么”的执着,陆观云服了。
“是啊,怀义,别灰心。”田晋中也凑过来,一脸真诚地附和,“下一年咱们再参加比赛,肯定能晋级第二轮。”
“你基础不差的,就是临场发挥有点紧。”
“放松点,没事的。”
张怀义终于抬起了头,看了田晋中一眼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礼貌地回应。
然后他低下头,继续扒饭。
陆观云看着这一幕,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无语。
人家张怀义不需要安慰,人家需要的是“你们都别看我,让我安安静静地输,安安静静地回去扫地”。
你们这两个人,狗拿耗子多管闲事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算了,说了他们也听不懂。
张之维把碗里最后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咽下去,然后拍了拍手,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。
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收了起来,换上了一副少见的正经神色。
他清了清嗓子,目光从陆观云和田晋中脸上扫过去。
“对了,晋中,观云,我跟你们俩说一下。”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,不像刚才那么随意。
陆观云闻言,放下了筷子,竖起耳朵。
田晋中也一样,嘴里还嚼着东西,但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,眼睛盯着张之维。
“今天上午的比试,我看了一圈。”张之维把身子往前倾了倾,像是在说什么秘密,“三一门那边,整体实力跟我们天师府差不多,半斤八两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他伸出一根手指,在两个人面前晃了晃,“有三个人,你们俩要注意一下。”
“这三人的逆生三重水平,比其他弟子强了不止一个档次。”
陆观云眼中充满诧异。
“哪三个?”
张之维张了张嘴,忽然停住了。
他伸手从碗里拿起那个还没啃的鸡腿,咬了一口,慢慢地嚼,慢慢地咽,慢得陆观云恨不得上去掐他脖子。
“师兄,你倒是说啊!”田晋中急了。
“别急,让我把鸡腿咽下去。”张之维用拳头砸了砸自己的胸口,咚咚两声闷响。
他把鸡腿骨头吐出来,用袖子擦了擦嘴,这才慢悠悠地开口。
“好了,咱们继续。说到哪了?”
“三人的逆生水平不错。”陆观云咬着牙说。
“对对对。”张之维点点头,“我跟维玄子聊过,他说他有三个师弟实力不俗。”
他顿了顿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