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月亮，星光反而更亮，银河从东边横跨到西边，像一条发光的河流，把整个天师府笼罩在一片幽幽的银辉里。
陆观云的小院里，石桌上摆满了佳肴。
红烧肘子、清蒸鲈鱼、酱牛肉、花生米、拍黄瓜，还有一大盆酸辣汤，热气腾腾地往上冒。
菜是食堂大师傅专门做的，酒是陆观云从床底下翻出来的最后一坛桃花酿。
坛子不大，两个人喝刚好。
张之维靠在椅背上，手里端着酒杯，脸色微红，眼睛半眯着。
星光落在他脸上，把那道从眉角到下巴的轮廓勾得格外分明。
“观云，你的雷法和金光咒水平还可以。”他歪着头看着陆观云，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，“进前十应该不是什么问题。”
陆观云闻言，嘴角翘起来。
这两个月，他流的汗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多。
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被从被窝里薅出来，晚上练到星星都困了才回去睡觉。
张之维教得狠，他练得更狠。
现在听见这句话，他觉得值了。
“有师兄你这句话，我就放心了。”他端起酒杯，杯里的酒液在星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，“来，师兄，这杯我敬你。”
“感谢你这两个月对我的悉心教导。”
张之维见后，嘴角上扬，也不客气。
两只酒杯撞在一起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，像两块玉石相碰。
两个人仰头，一饮而尽。
酒入喉咙，绵柔中带着一丝辛辣，顺着食道滑下去，暖意从胃里向四肢蔓延。
陆观云放下杯子，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，放进嘴里慢慢嚼。
牛肉卤得入味，软烂不柴，越嚼越香。
“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下。”张之维把筷子放下，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，换上一种少见的正经表情，“在战斗的时候，不要用太乙神数。”
“三天后的比试，观众席上可是有不少门派的人。”
“你那个太乙神数一旦亮出来，就不是进不进前十的问题了。”
陆观云点点头，把嘴里的牛肉咽下去。
“你放心，师兄，我绝对不用太乙神数。”
他知道张之维说这话是为他好，太乙神数事关重大，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，绝对不能亮出来。
匹夫无罪，怀璧其罪，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。
张之维见此，点头，拿起桌上的鸡腿，咬了一大口。
油从嘴角溢出来，他用袖子一抹，满不在乎。
“对了，你自己开发的那些阴五雷手段，小心点用。”他一边嚼着鸡肉一边说，声音含混不清，“威力不错，但是容易伤到自己。”
“上次你练那个‘雷步’，差点把自己腿给电麻了，摔了个狗啃泥。”
“我记着呢。”
陆观云嘿嘿一笑，挠了挠后脑勺。
“那不是练的时候没掌握好分寸吗？后来不是好了？”
“后来是后来。”张之维把鸡骨头扔在桌上，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，“反正你给我记着，别逞能。”
“打不过就认输，不丢人。”
陆观云点点头，心里涌上一股暖流。
张之维这个人，嘴上从来不会说什么好听的，但话里话外都是关心。
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问了出来。
“师兄，你说我对上三一门的澄真，有希望赢吗？”
张之维闻言，看了他一眼，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。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？”
陆观云挠挠头，脸上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。
“我就是问问。好奇。”
“维玄子不参加比赛。”张之维放下酒杯，语气平淡，“跟我一样，她是裁判。”
陆观云一愣，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。
“不参加？”
“对啊，师父给我说的。”张之维靠在椅背上，双手枕在脑后，仰头看着满天的星星，“维玄子的实力很强，虽然比不上我吧，但她要是参加比赛，咱们天师府的弟子估计没一个能打得过她的。”
“那就没意思了，比试比试，总得势均力敌才好看。”
陆观云点点头，觉得有道理。
澄真的实力跟似冲差不多，长老级别的人物，来参加年轻弟子的比试，那不是欺负人吗？
就像张之维下场跟三一门的弟子打一样，一巴掌一个，打完收工，比试还有什么意义？
但他的心里还是有一团火在烧。
不是不服气，是那种——想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强的念头，像猫爪子一样挠着他的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