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观云还没来得及把藏经阁里那些书翻完,比赛的日子就已经像刹不住的马车,轰隆隆地碾到了眼前。
天还没亮透,他就被张之维从被窝里薅了出来。
不是拽胳膊,是直接连被子带人一起掀了。
晨风从窗户灌进来,凉飕飕地扑在脸上,陆观云打了个哆嗦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就看见张之维那张大脸悬在床头,嘴角挂着“你再不起来我就动手了”的笑。
“穿衣服,去山门。”张之维扔下这句话,转身走了。
陆观云揉着眼睛坐起来,看了一眼窗外——天边只有一线鱼肚白,龙虎山的轮廓还藏在灰蒙蒙的晨雾里。
他叹了口气,把道袍往身上一套,趿拉着鞋往外走。
等他到了山门口,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。
天师府的弟子们站了乌泱泱一大片,从山门前的石阶一直排到广场上。
粗粗一扫,少说也有七八十号人,穿的都是最正式的道袍,青色底子,镶着黑色的滚边,腰间系着同色的丝绦,整整齐齐,像一片被修剪过的松林。
晨风吹过来,衣角飘动,远远看去像一片起伏的青浪。
陆观云在人群里找到张之维和田晋中,挤过去站定。
他扫了一眼现场,压低声音。
“师兄,你大早上把我拉起来,这是谁要来?这么大阵仗。”他数了数,天师府的弟子至少来了八成,连那几个常年闭关不怎么露面的师兄都站在人群里,一个个面色肃穆,跟参加什么重要典礼似的。
张之维双手抱胸,目光落在人群最前方张静清的背影上。
老道士背对着他们站在山门正中央,双手背在身后,衣袂被风吹得微微飘动。
“三一门的弟子今天到。”张之维说。
陆观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不是距离比赛还有三天吗?怎么这么快就来了?”
“早来晚来,不都一样?”张之维翻了个白眼,“人家大老远从三一门赶过来,你总不能让人卡着时间点到吧?连口气都不让喘,觉都不让睡,就直接上场比试?天师府丢不起这个人。”
陆观云挠挠后脑勺,嘿嘿一笑。
“说得也对。人家是客,咱得讲礼数。”
他顿了顿,往张之维身边凑了凑,声音压得更低了。
“师兄,这回是不是左门长也来?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里闪过一丝光。
那光里藏着的东西,他没跟任何人说过——左若童要是来了,陆瑾十有八九也会跟着来。
陆瑾来了,他就有机会接触逆生三重了。
不是拜师学艺,是用系统解析。
只要陆瑾在他面前施展逆生三重,他伸手一碰,系统就能把功法录入进去。
到时候挂上挂机位,慢慢解析,慢慢修炼,逆生三重就是他的了。
他眼馋这门功法好久了。
张之维还没开口,一旁的田晋中先接话了。
“这回不是左门长来。”田晋中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听说是左门长的师弟,旷雅先生似冲带队。左门长最近在修行上有所领悟,正在闭关,走不开。”
陆观云闻言,脸上的表情变了变。
似冲?
那个在后来将三一门推向灭门的似冲?
他怎么来了?
他记得原著里似冲这个人,本事不小,但脾气更大,性子急,做事莽撞。
左若童闭关的时候把三一门交给他打理,结果他把好好的一个门派带向灭门。
他心里那点期待像被戳破的泡泡,噗的一声灭了。
“这样啊。”他的语气淡了下来,兴致缺缺。
似冲带队,那陆瑾估计不会来了。
陆瑾是左若童的亲传弟子,左若童闭关,他大概率要在身边护法伺候,不可能跟着似冲到处跑。
逆生三重的事,又得往后搁了。
张之维瞥了他一眼,嘴角翘起来,带着几分促狭。
“怎么,你还想和左门长比试一下?”
陆观云吓了一跳,连忙摆手,动作大得像在赶苍蝇。
“欸,我没有,你可不要胡说!”他的声音都拔高了半度,惹得旁边几个师兄扭头看过来。
和左若童比试?
开什么玩笑。
大盈仙人,逆生三重的大成者,人家抬手就能把他秒成渣。
别说比试了,他连给左若童端茶倒水的资格都不够。
张之维嘿嘿一笑,没有继续逗他。
“快看,来了。”田晋中指着山门外的方向,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。
陆观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
晨雾里,一行